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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打他一顿才出气。”
萧朝贵微微一笑,轻抚女儿脸颊,擦去那里的泪花,道:“小傻瓜,当爸爸成什么人了?真打他一顿你又该问我怎么那么狠心了?你知道我问了他什么问题吗?”萧落雁点点头。萧朝贵便把当时的情形复述了一遍,只略过最后一个问题不提。却是因为昨夜受了萧老将军的嘱托,老首长没有明确表态,李虎丘是他的孙子这件事跟谁也不能讲。
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天长地久只有通过时间才能论证,我只知道现在她喜欢我,而我也喜欢她,我们在一起只有欢乐,她喜欢……,至于她不会做家务,谁规定了一定要女孩子做家务?……这个问题根本不是问题。萧落雁听父亲讲到李虎丘说的这段话时,终于再次流泪,这次却是欢喜的泪。“那个大傻瓜,他就是这么说的吗?”
萧朝贵点点头,道:“去吧,做你喜欢的事情,那小子……爸爸同意你们交往了。”说罢,起身往自己房间走去,到门口临时想起一句话,回头看着正打算消灭“证据”的女儿,道:“要学会保护好自己。”萧落雁连忙慌乱的应了声知道了,逃也似的跑出了屋子。
※※※
萧老将军寿诞后,李虎丘胆大包天的举动已经名扬京师纨绔圈。当众跟何问鱼手拉手,窃窃私语;然后当众对萧老将军说我喜欢你的孙女;还当众拒绝跟谢抚云和马春暖握手,后者二人却没有生气;各种传言长了翅膀似的飞快传播,只一天的时间,便被传的玄玄乎乎。甚至在升级版的传言里,高雨泽和乔云飞还成了反派倒霉蛋儿,被李虎丘玩弄于鼓掌中,最后乘兴而来铩羽而归。
“他是谁?”
“李虎丘。”
“李虎丘是谁?”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提问之人摇头做高深状,“李虎丘绝对不止是李虎丘。”结果被回答问题的乔云飞恼火的一拳打在门牙上。后者收回拳头骂道:“你他妈肯定就是你!”转脸对高雨泽道:“太他娘的可气了,当时你就多余拦着我,先踹丫一顿,再告诉丫跟咱们抢风头就是这个下场!”
高雨泽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门牙被打落的那位仁兄,冷笑一声,道:“你什么时候品味降低到这种傻X的层次上了?打他一顿不过让他皮肉受苦,咱们面子上就好过了?再说你没看见马春暖对那小子的态度吗?不打听明白人家的背景,能随便动手吗?你忘了上次咱们追马春暖,被楚烈掰断胳膊的事儿了?”
乔云飞眼中闪过恨意,咬牙道:“哪能忘!我早晚跟那孙子没完,等再过几年他爷爷的影响力再小一些的,迟早我要把这个过节找回来。”
高雨泽皱眉道:“你瞎打什么岔呀,谁跟你说找楚烈算账的事儿了?我跟你说的是那个李虎丘的事情,我的意思是咱们先摸清了他的底细,再收拾他,避免再遇上那种事。”
乔云飞这人没多少心机,仇恨来的快,转瞬又被抛到脑后,忙问道:“打听清楚了?”
高雨泽点头道:“嗯,没什么大不了的背景,就是个古董店老板,据说是继承师父的产业叫多宝楼,不过,倒是听说他手里宝贝不少,有几件就是放进故宫里也是头一排的。”
乔云飞一听,顿时来了精神,道:“我们家老爷子最喜欢那些破玩意儿,快说说都有什么值钱的?”
高雨泽道:“听混潘家园的四宝说,那小子手上有一张蔡京的《宫使贴》绝对是真迹,另有一把明正德年的供春壶,也是千真万确的龚春亲手所做的孤品,叫个什么小石冷泉壶,反正当世绝无仅有。”
乔云飞从小生活在晋省,小学没读完,中学没毕业,高中上两年,虽然有个清华文凭,却是MBA班的铜臭货。这厮粗鄙不文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宫使贴被他听成了恭屎铁,供春壶虽然听懂了,却并不知道其中的来历。挠挠头问道:“是不是很值钱,老爷子们一看见就爱不释手的那种宝贝?”
高雨泽笑道:“你他娘的就知道钱,不过还真让你说对了,就这两件东西加到一块儿,至少值一千万。”
乔云飞眨巴眨巴眼,有点吃惊道:“赶上我那辆车了,就一张破纸片和一把破水壶?”
高雨泽撇嘴道:“你个煤渣子知道个屁,我说的这个价钱是匡茂奇告诉我的博物馆收藏的价儿,也就是国家给的价钱,匡茂奇说如果是个人收藏,遇上个港岛那边喜欢这东西的主儿,这俩物件儿至少翻五倍,这还是今年的价格,十年以后这东西兴许会贵的没价儿。”
乔云飞张大嘴巴吃惊的看着高雨泽,道:“哥们儿,我虽然是从小地方来的,但也来京城三四年了,你胡吹也该有个限度,咱就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至少也见过我们老爷子手里几件最值钱的宝贝,按你这么说我们老爷子那些宝贝全加到一块儿也没那两个东西值钱?你这有准儿吗?”
高雨泽神秘一笑,道:“你就放心吧,这件事说来也是咱们的财运,就今天中午的事情,我刚跟四宝打听完那个李虎丘的事情,一回家就碰见我们老爷子跟一个港岛商人谈话,那大舌头哥们儿跟你我一样也是指着家里做后盾出来做生意的,叫郭沈阳,听我们老爷子说是新任商务部长李援朝介绍来的,看意思也是花了大价儿走通了李援朝的关系,找我们老爷子给批块地,听说想盖一个什么古玩城,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是这哥们想收两件像样的宝贝坐镇,我听了一耳朵,就多句嘴问了他一下,那两件玩意儿行不行?你猜怎么着?”
多年以后高雨泽经营着燕京最大的夜总会‘纸醉金迷’,成为资产过三十亿的京城商界俊杰。可每当回忆起那个叫郭沈阳的人时,仍不免一脸钦佩神往。常常引以为憾当年没能跟这位郭先生做成那笔生意,否则现在何至于这点成就。
乔云飞已猜到大概,试探问道:“他同意了,还给出个五千万的价儿?”
高雨泽撇嘴道:“俗,忒俗!土老冒儿,做生意能这么做吗?人家先是给我讲了那两件东西的来历,然后又说了这几年港岛那边嘉信斋和苏富比成交的几件类似的东西的价格,最后才对我说,只要东西是真的,咱就算帮了他大忙了,不仅钱不是问题,他还有意跟咱们交个朋友,合起伙来做生意,就人家说的那几句话哥们一听就得服,那才叫大场面大气魄,就我那个常春藤和你那个黑龙全是小打小闹,上不得席面。”
乔云飞道:“那个李虎丘也是干这行的,他会不知道行情?只怕卖给咱们的价格也不能便宜到哪去,我本来可没打算真跟他做买卖,只想找匡茂奇恶心恶心他,给他个教训。”
高雨泽胸有成竹道:“你道那个李虎丘为什么急于出手那两件东西?嘿嘿,丫着急用钱呢。”
乔云飞摇头不信,道:“他缺钱你怎么知道?别告诉我又是那个小混混四宝告诉你的。”
高雨泽笑道:“还真是他告诉我的,不过他的消息来源绝对可靠,他过去一个最好的哥们叫梁国宝,现在是多宝楼的大查柜,你说这个消息准不准?”
※※※
多宝楼,夜。李虎丘正拿着一张马三爷亲手制作的《宫使贴》跟楼中珍藏的真迹做对比。一旁的书生王茂和梁子一起在那啧啧称奇。李虎丘抬头笑问:“你们说说看,这两张帖子有何处不同?”
王茂用放大镜凑近了看了半晌,摇头道:“纸是楼里的宋代蜀本纸,墨是柜上真正的老宋墨,熏老的工艺是典型的烟烫法,最难的是这股子老墨的味道做的一丝不差,还有这临摹的字迹,应该是双线描法书就的,当真是完美无缺,要不是你告诉我这是今天刚做出来的,我都要怀疑咱们的东西是不是真的了。”
梁子凑近了观瞧半天,听王茂说完才抬头道:“还是略有不同的,但这一处不同如果事先不知道的情况下,估计全世界也只有我能看出来,那印章是后改描的,这种手法满世界只有我老爹会,听他老人家的意思,这手艺他打算带进棺材里。”怕李虎丘他们不懂又道:“用干朱砂掺水调色,把原来印章里的字迹印下来后,再用朱砂围着字描出个框子,再找人做印章,最后重新盖在帖子上将原来的老印章一点不少的全盖住,这其中哪怕错一头发丝儿就得前功尽弃,最后再用火烤老母鸡血熏上一小时做旧,使新老颜色完全融合,这是我们家的独门秘法,除了我这个当儿子的,谁也看不出假来。”
李虎丘将字帖放到一旁,又拿出一对紫砂壶来,让二人再看。王茂拿出一只小手电筒,将眼睛几乎贴上壶壁,用手电筒在壶里照,看了半天,又举起来敲两下听听声,闭上眼,用手轻柔的抚摸壶的表面,最后闻了闻壶中的味道,很肯定的点头道:“这个是咱们店里那把。”
李虎丘一笑,道:“你再看看另一把。”
王茂如法炮制,又看了半天,脸色变的有点难看,道:“泡两壶茶我再看看!”
用水试验紫砂壶的真伪是最简便实用的法子,水色越好壶越新,因为未泡养过的壶,看上去水色会很好。茶很快泡好,王茂拿起来仔细端详比较半天,终于摇头道:“难怪要拿这东西去骗匡茂奇,能不能骗过他我不知道,反正骗过我是没问题了。”
李虎丘又看向梁子。梁子忙摆手道:“得,你可别看我,这个我不擅长,王掌柜都看不出真伪来,我就更不用献丑了。”
李虎丘将马三爷制作的那只挑出来,笑道:“这把壶是多年前马三爷就做好的,用的是正宗的宜兴紫砂泥,仿制的龚大师的小石冷泉壶,你们用望闻问摸的老一套都试不出来真伪,用水就更没戏了,这东西其实有个最显著的破绽,就在这分量上,没见过真壶的不知道,这小石冷泉壶其实是个薄胎质的,份量要比一般同大小的壶轻一些,马三爷当年没见过真品,只是对照清宫里的珍宝图仿制的,自然优先用的厚胎,所以我的打算是直接给匡茂奇看假壶,最后再用特殊手段证明这壶是假的。”
梁子吃了一惊,这把壶无论从材质到造型工艺无不模仿的惟妙惟肖,只是薄厚不同,但真壶天下没几人见过,王茂精擅古瓷泥造又见过真壶的人尚且不能辨认真伪,真不知何人何法竟能辨认真伪。问道:“什么方法这么了不起?”李虎丘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明天咱们就要给匡大师来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又反问一句:“消息传过去了?”
梁子点点头,试探着问道:“咱们是不是真那么缺钱?我们老爷子说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希望你为了他……”
第165章 骗王出谋,草船借箭
多宝楼还真的很缺钱,仇天去欧洲开分店,需要一大笔资金。帅五在外边寻找三宝线索一样需要经费,虽然他打算自己解决,但李虎丘还是坚持要出这笔钱。这是金师傅的遗愿,李虎丘就算不能亲自去至少也得出些力。另外多宝楼在京城经营自身也需要成本。李虎丘去了一趟南方又跑建邺夫子庙开了一家分店,又是一大笔投入。若不是金川留给他的压箱保本的资金雄厚,他早就支撑不下去了。但是现在那笔钱已经将要告罄,用钱的几个地方又都不能停下来,王茂前一阵子天天跟李虎丘哭穷,恨不能请贼王出山干他一大票才好。李虎丘却告诉他不必着急,说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钱,任何时候都放在那里,人,却是会动的,所以还是先追人重要。其实这厮也只是故作镇定,他对去哪弄钱也是一片茫然。
高雨泽和乔云飞的出现让李虎丘灵机一动,想起了自己那个好友沈阳。他的本意是想卖两件假货给高雨泽和乔云飞,顺便坑一下匡茂奇,想请沈阳出来帮忙做个托。沈阳这会儿还在燕京,配合秦老虎对诈门余孽进行辨认工作,刚好闲着也是闲着,接到李虎丘的电话后欣然同意。但听了李虎丘的计划后,他却不置可否。李虎丘问他有什么想法。沈阳约李虎丘面谈。
李虎丘赶在去梁先生家之前跟沈阳见了一面。一见面沈阳便问了他几个问题。高雨泽凭什么非买你的东西?就算会买又凭什么肯出大价钱?你怎么能让他相信这是个捡便宜的良机?你怎么能保证事后不会被高雨泽察觉出这是一场骗局?最后的黑锅由谁来背?李虎丘笑道:“所以才来找你做托儿,就是想请你看看这计划有什么疏漏?现在看真的很多。”
李虎丘虽然江湖经验丰富,应对各种诡谲骗术也有些心得。不过术业有专攻,在沈阳这行骗的大行家面前,他原先那个计划可就有点上不得台面儿了。骗中之王几句话便将李虎丘的计划说的漏洞百出,成了只能骗骗寻常土财主的土办法。用来对付高门大院出身见过大场面的高雨泽和古玩行里名垂十余年的匡茂奇却太过勉强。就好比韦小宝暗算归新树用的蒙汗药。但这厮却胜在人格魅力惊人,偏有人爱捧他臭脚,沈阳便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