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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虚拟现实表达着一种复杂的相互模拟关系:它既可以是对已有现实的模拟,又可以反过来成为现实世界的模拟对象。一个人在电子化虚拟空间中流连过久,很自然地会把现实世界看成对虚拟世界的模拟:如果你在航空模拟器上学会了驾驶飞机,那么坐在现实飞机的驾驶室中就会感觉这不过是对航校课程的模拟。
90年代初,联合国多国部队对伊拉克实施了毁灭性打击。我们从电视上清楚地看到美军飞行员是怎样用电子瞄准镜对准地面目标的,那感觉的确与电脑中的空战游戏没什么两样。在电子镜头前面,地面上一系列真实的攻击目标和成千上万士兵的鲜血和肉体统统虚拟化了,它们在模拟中失去了真实存在的意义。
其实早在两伊战争之前,美国专栏作家埃里亚·多尔夫曼就已经指出了电子游戏的道义问题:那些热衷于在电子屏幕前制造假想的毁灭、让自己的闲暇时间充满火药味儿的电子游戏迷们,早已把正义感和道德尺度置诸脑后。在当今社会中,大规模的杀戮被当做游戏,4000万人的死亡(指第二次世界大战)被视为胜利。我在这里不想讨论电子游戏的道德问题。上述例子表明,电子技术提供的虚拟现实正在淡化着我们在传统生活中形成的那种实实在在的现实感。这并不表明人们开始进入非现实的时代,而恰恰说明现实的含义发生了巨大变化。
假定一个在网络中长大的孩子与传统的成年人交谈:这个成年人指着孩子正在玩的《2020年的战争》游戏说,这是对现实战争的模拟。这孩子一定会反驳说,不对,应该说一切战争都是对我玩剩下的游戏的模拟!
这个虚拟故事告诉我们:在成年人头脑中,现实是过去性的、事实性的,因此他习惯于按照拷贝式模拟的方式,把游戏当做现实之外的虚拟(=虚构)世界;
但这个虚拟世界恰恰就是这个孩子的现实生活,他会把过去和未来发生的一切都当做对游戏的模拟!应该说,孩子的看法更接近虚拟一词的本意。一个建筑工程师在电脑中设计图纸、放大样、观察样品效果。人们说这是一项虚拟化活动。但明天在地面上拔地而起的建筑不正是对这图纸的模拟吗?
人类文明已经经历了5000年风风雨雨的洗礼。如果我们把今天的世界与当初那个原始自然作一个比较,一定会发现最初的现实早已被人类模拟得面目全非!
它已经丧失了作为摹本、原型的意义,已经在很大程度上失去了真实。
对人来说,最真实的倒是那个一向被视为假冒产品的虚拟世界。现实是一个相对概念,它是不断变化的。而虚拟也是个相对观念——今天的虚拟世界很可能就是明天的现实!同样,这里也根本不存在虚拟世界与现实生活的对立。一些教育学家总提醒人们,不要让孩子沉溺在虚假的电子游戏之中,要让他们多参加现实生活实践。这无疑是说:上机和入网还不是生活。这种说法不无道理——因为目前电脑和网络尚未普及;这种说法并不准确——因为对代表着未来的孩子来说,电脑和网络将日益构成他们的生活世界。人的活动具有强烈的虚拟化色彩——虚拟化就是人类活动和人类世界的本质。它使这个世界不致成为一张发黄的老照片!电脑和网络把拷贝式模拟和观念化模拟集于一身:从拷贝式模拟的角度看,我们可以把网络购物或储蓄视为对现有商场和银行的模拟,把网络检索视为对传统图书馆的模拟,把网络漫游视为对旅行的模拟,就连网络不也被当做对高速公路的模拟吗?
然而,随着网络的普及,商场和银行肯定会相继变化其职能,传统图书馆正在被改造成电子图书馆,学校渐渐被网络教育所取代,人们的大量时间生活在由电子屏幕和其他电子设施包装的电磁空间中,未来的这一切现实不正脱胎于我们今天所说的虚拟现实吗?不过那时的人们将把它当做天经地义的真实世界。这正是观念化模拟的范例。
因此,我从虚拟现实这个词中看到,人是一个喜欢弄假成真的动物。《红楼梦》描写太虚幻境时有一楹联云:假作真时真亦假。变化多端的人类世界与这太虚幻境多么相似!
代用品和代理者
一位德国作家尼古拉斯·鲍恩谈到:在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我们看到了世界的代用品,一种假象,它似乎扬弃了真象。
在虚拟现实面前,原有的自然和现实世界开始过时。因此,虚拟现实成为真实世界的代用品!代用品的本质就是替代!替代是人类生产和科技发展的最鲜明特征:人类用电灯作为自然光的代用品,用各种营养药丸替代各种食品中的营养成分。现代科技产品常常在很短的时间就要更新换代,也就是以新产品来替代旧产品。人类社会的发展也是一个新时代替代旧时代的过程。由此看来,虚拟现实成为现实的代用品本是人类技术进步的题中应有之义。
然而,到目前为止,所谓代用品或替代的说法还仅仅适用于物与物的关系领域,它的模式是:物品A可以成为物品B的代用品或替代品。一旦涉足人与工具的关系领域,我们就应当特别谨慎地使用这些概念。
80年代初,国内学界曾对应该把puter译为计算机还是电脑进行过讨论。
有学者说,把puter译为电脑,不仅使人想起40年代把摩托车称为电驴的往事,而且暗示着计算机可以取代人脑这一重大主题。电脑能否替代人脑?这不是本节讨论的问题,但它在相当程度上代理着人脑的活动,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如今互联网之所以得到迅速发展,就在于它在代理人的各种活动方面表现出了强大的优势和潜力。
从工具的意义上说,电脑和互联网是人类活动的代理者。如今国际人工智能领域都在讨论所谓agent理论,国内有专家把它译为主体技术理论,这是不准确的。因为主体观念通常是指具有自主意识的人,而agent 虽然也指一部分人,如代理商、经济人或经理,但在人工智能领域,它指的就是具有代理功能的媒介物——电脑、网络或机器人,甚至可以指一套软件程序。
我有一位朋友目前在英国伦敦经济学院参加了一个关于agent的研究项目,其重要目的就是要设计一种可以利用网络搜集处理别国情报并根据指令对某些服务器进行干扰的软件,它很有些像间谍,但却是人的代理者。
其实,人类创造的所有工具都具有这种agent的功能。一部科技史,就是工具代理人体器官功能的历史。所以思想家对此概括说:工具是人的感官的延长。人体天然器官是人所拥有的最原始的工具,它的功能十分有限:一个人即使目力再强,其敏锐程度也比不上一只鹰;即使力能扛鼎,也难以降龙伏虎;
即使脚力再好,也不如一匹千里马。所以,马车、汽车是人脚的代理者,天文望远镜和高倍显微镜是人眼的代理者,车、钳、刨、铣等机床是人手的代理者,等等。
不仅如此,人体器官的活动方式也很单调贫乏。昆德拉曾做过这样一个理想实验:如果我们这个星球存在过800亿人,那么很难设想人人都有其独特的动作。从数学上说,这也是不可能的。毫无疑问,世上的动作比人少得多。再说得简明些:人多动作少!面对这样少的动作,再看看人类创造的这庞大的工具世界,我们不难感到,工具代理者对人是何等重要。不过在工业化时代,人在发明高效率的代理工具同时,并没有把自己从工具领域中解放出来。
20多年前,我读中学时曾到一家服装厂学工。车间中实行的是流水线作业法,每一件服装都是由几组工人分别作业完成的。我这个组专管制作上衣口袋,组中几个人分别负责画样、剪裁、熨烫、缝制等工序。因为手笨,我被分配做熨烫。
最初,我拿着电熨斗怎么也不得劲,除了经常烫手外,完全谈不上什么效率,一会儿旁边就积压了很多活。最后稍微熟练些,又总把口袋烫糊。一天下来,相同的动作重复何止成百上千次!后来知道,这种该死的流水线作业法是一个叫泰勒的美国人发明的,他把人的动作分类简化,这虽然大大提高了劳动效率,但也把每个活生生的人简化成常年不变的一个动作。喜剧大师卓别林在影片《摩登时代》就塑造了这样一个可怜人。因此,泰勒工作制同时成为工业社会的荣耀和丑闻!
德国法兰克福学派的思想家曾经对此批判说:在工业社会时代,工具是感官的延长讲述的就是人在工业化社会的苦难史。现代社会应当提出一个新的要求:感官是工具的延长。感官是工具的延长,要求科技专家根据根据感官愉悦原则创造出合乎人性的拟人化工具,让工具尊重人的感官的权力,用电脑时代最时髦的语言来说,就是要充分考虑到工具的人性化界面。它的宗旨很清楚:工具既然是人的代理者,就不能成为人的负担和奴役者。本着这一宗旨,二战以后的自动化科学努力把人从单调、繁重的工业化劳动中解放出来。如今在电脑和网络中,这一梦想正在变为现实。
当代电脑是拟人化工具的典范。视窗软件中那些配有小小图形的命令键,不仅使人觉得界面明确,而且有一种十分亲近的感觉。更形象的是,电脑中有许多拟人化的命令,设置、贮存、帮助、寻找、粘贴、搜索、查询等等。这时,一台电脑恰似坐在你面前的另一个人。当然,在各种命令中,最重要的是命令和执行,它们生动地体现出人与电脑的控制与被控制关系,电脑是人的忠实代理者。电脑和网络不仅帮我们做各种事,而且越来越通人性!拟人化界面就是电脑和网络获得巨大成功的秘密。在这里,网络不仅可以代理人的许多体力活动和脑力活动,更是人的一个伙伴。如今很多人提到电脑和网络,都情不自禁地流露出恋人般的感情。在这个背景下,与电脑共生决不是件困难的事。
不久前,针对PC机功能过于复杂的情况,计算机界的专家们又提出让电脑傻瓜化,使许多具有低等文化水平的人都可以操作它。让机器迁就人,而不是人迁就机器,这是现代社会进步的表现。在这个背景下,电脑和网络当然会更迅速和广泛地发挥它们的代理者功能。而我们也从那种为了生计而繁忙操劳的现实人生进入到与电脑作伴的虚拟化人生之中。
浮士德与梅菲斯特的契约
拟人化的电脑的网络正以最富于人情味儿的虚拟化方式充当着人的代理者,这对人来说最终意味着什么呢?
毫无疑问,它意味着人类将变得更加自由。在现代人工智能专家眼里,电脑不仅是物——一种供人使用的工具,而且还代表着一种智能,即人工智能。科技专家希望让智能机器尽可能满足人类的各种懒惰要求:你不愿意走路,网络就让你在家里学习、办公、购物;你懒得计算,电脑就帮助你计算;你对筛选和检索资料不耐烦,将来——电脑专家许诺说——会有一种聪明的电子信息处理器给你充当小秘;当你甚至连手都不想动一下时,能够识别你的声音的电脑就为你自动开门、锁门,听你口授文件,并保证不会出现文字和语法错误。
你还有什么要求?对了,你不愿意从事琐碎的家务劳动。没关系,早就有不喜欢做家务的日本专家(我相信他们大都是男人)在为你研制由电脑控制的机器人保姆。如果你喜怒无常又得不到人的理解,尼葛洛庞蒂等专家也已经想到要制造一个能够对人的情感作出恰当反应的电子弄臣!
在人类历史上,还没有哪一种机器能够离人这样近,能够如此全面地包揽人的各种需求,并准备代理人类从物质到精神和情感的各种活动。让网络和智能机做人类不想做的任何事,人类就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就是人类科技创造所追求的目的,也就是所谓全面的自由。在如今关于互联网的讨论中,我常常听到人们又重提马克思在一个半世纪以前描述的那种自由生活前景:我有可能随自己的心愿今天干这事,明天干那事,上午打猎,下午捕鱼,傍晚从事畜牧,晚饭后从事批判。麦克卢汉便认为,一旦地球村的理想实现,马克思的这个设想就会变为现实。
人类思想家一向认为自然与自由具有一种此消彼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