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沈玉英唬了一跳,“哎呦,我说爷呀,那要是我的手……”
袁世凯斧头一扔,“嗨”了一声,抱头蹲在了当地儿。
沈玉英瞅着他,“出山志在登鳌顶,何日身才入凤池。”
袁世凯慢慢抬起头,“英儿,你会写诗了。”
沈玉英:“你忘了,这是李中堂的诗。当日在玉春院,你整日给我背诵的,都是李中堂的诗,说这才是‘大丈夫诗’,连我都记住了。”
袁世凯沉思着说:“是啊是啊,我记起来了,‘倘无驷马高车日,誓不重回故里车。’”
他抬头对着沈玉英,“没有驷马高车,我有什么脸面重回故里?又怎么对得起你?”
他忽地站起来,“英儿,日后我娶回十二金钗,都让你带着。你就是那女统领……”
沈玉英笑着“呸”一声,“美得你!十三姐妹伺候你一个人,你也不怕累着。”
袁世凯哈哈大笑,就要上前抱她。
沈玉英推开他,“行啦爷,快去换了衣裳,接旨去吧!”
……
小站,袁世凯营帐内,小德子在不耐烦地溜达着。
徐士昌进来喜滋滋地说:“德公公,您的‘蓝花包袱’找到了。”
小德子一怔,随即喜上眉梢,“啊?找到了?”
“找到了。”徐士昌一招手,营帐帘子开了,赵秉钧在门口指挥四个大汉,抬进来一个硕大无比的蓝色包裹,往地上一蹾,再将扁担抽出去。赵秉钧上前打开,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小德子又惊又喜,“这个,这个……”
徐士昌恭敬地说:“请德公公查验,里面的东西可有丢失?”
小德子上前拿起一块银锭,在手里掂着,“看样子嘛,是没丢……”
他转身面对徐士昌说:“我早就听荣中堂跟太后说过,袁大人的这个小站,那真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大有,那个……啊,那个……军纪严明啊……”
一声呼唤:“袁大帅到!”
袁世凯身着官服进来,上前拱手,“德公公,世凯得罪了!”
小德子打量着袁世凯,点着头,微笑着展开圣旨,柔声道:“圣旨下。”
袁世凯跪在圣旨前,小德子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山东义和拳民聚众滋事,纯系地方文武弹压缉捕俱不得力,巡抚毓贤固执己见,对拳民意存偏袒,着巡抚毓贤迅速来京陛见。对待乱民,总以弥患未然为第一要义,如始终抗拒,即须示以兵威。着兵部侍郎袁世凯署理山东巡抚,带领小站之兵即赴山东,严行禁止义和拳会,倘仍执迷不悟,即行从严剿击。钦此!”
第二十二章 神助拳 义和团(一)
一
瀛台,房间里,形形色色的自鸣钟、八音盒一齐响了!
一只没有血色、苍白的手掀开了墙上西式挂历的第一页──
190011
几个阿拉伯数字赫然呈现!
历史进入了二十世纪!
光绪帝从一大堆钟表和修理工具中抬起头来,一年多的幽闭生活,使得他的脸如同他的手一样,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但他那双看起来充满忧郁的眼睛,却偶尔会闪着异样的光。
他将一架修好的自鸣钟摆在桌上,上好发条,然后将耳朵凑上去,几乎是痴迷地倾听着“嘀嗒嘀嗒”的钟摆声。
门槛外一个太监冷漠地注视着他。
听着听着,光绪脸上竟露出了微笑。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还。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他微笑着喃喃自语。
那个太监看到了他的表情,听清了他的喃喃自语,一脸的迷惑不解。
……
乐寿堂,那个太监跪在慈禧面前。
慈禧:“他是听着钟表走动说这话的?”
太监:“是。”
慈禧:“说这话的时候他笑了?”
太监:“是。”
慈禧:“行了,你去吧。”
那个太监叩个头,爬起,退了出去。
慈禧的脸阴沉得可怕。
“小李子,你都听见了吧?”她转过脸问李莲英。
李莲英:“听见了。”
慈禧:“你说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李莲英迟疑一下,“奴才猜不出来……”
慈禧冷笑道:“凭你那脑瓜子,还会猜不出来?你是猜出来不敢说或者是不想说……皇帝这是和我拼年龄哩!他是想着他还年轻,而我却老了,不管怎么着也熬不过他!”
她眼中陡然闪着寒光,咬牙恨道:“前年他和乱党勾结在一起,竟然想兵围颐和园,弑母篡政!我没废掉他,只让他在瀛台反省,这么些日子了,总以为他会良心发现,哪晓得他的心思愈发的歹毒了!这样的皇帝,这样的儿子,我还留着他干什么!”
……
大雪纷飞。
一个太监,手里抱着一件银色的狐皮大衣,踏雪而来。
那件狐皮大衣被摊放在床上。
太监对光绪转达慈禧的旨意,“老佛爷说,今儿个下大雪,天气忒冷。怕皇上冻着,叫奴才送这件狐皮大衣过来,给皇上御寒。老佛爷又说了,这件狐皮大衣上的纽扣可是金的!”
光绪本来一直耷拉着眼皮在听,听到最后一句话,不觉抬头望太监一眼。
太监重复说:“这件狐皮大衣上的纽扣可是金的!”
光绪:“朕知道了。”
太监继续重复,“这件狐皮大衣上的纽扣可是金的!”
光绪渐渐明白了太监这样说的含意。
太监兀自在翻来覆去说“纽扣是金的”。
光绪走过去,将狐皮大衣穿在身上,转过身来,满脸已是抑制不住的愤怒,冲着太监说:“朕知道太后的意思了!她想让朕吞金自杀,办不到!朕穿上这狐皮大衣,很暖和,这就足够了,至于纽扣是不是金的,关朕什么事!”
几句话说得太监呆了。
……
午门,一份以内务府名义发布的公告以宫门抄的形式醒目地贴在红墙上。
一大群官员在观看。
一个官员念出声来,“今圣上政躬违和,需调养将息。年内所有升殿典仪,大小筵宴,均着停止……”
官员们面面相觑,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疑问,“好好的,皇上怎么病了?”
……
瀛台,床前的帐子垂放下来,光绪的手从帐子内伸出,一个花白胡子的太医正为他把脉。
房间一侧,还一溜儿跪着七八个太医和各地督抚推荐来的名医,准备给皇上“看病”。
两个内务府派来的太监、四名挎刀大内侍卫,立在房间内外。
花白胡子太医把完脉,退了下来。
另一名中年太医上前继续为光绪把脉。
太监问花白胡子太医:“皇上病情怎么样?”
花白胡子太医认真地说:“从脉象上来看,皇上无甚大病……”
没等他把话说完,太监把脸一沉,呵斥道:“皇上病成这样,你还说没什么大病,是何居心?来呀,把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扔到湖里喂鱼去!”
门外应一声,进来两个侍卫,不由分说,将花白胡子太医一把扛在肩上,往外便走。
随着花白胡子太医的哀求、挣扎声越来越远,隐隐约约传来“扑通”一声响……
屋子里的太医、名医脸色全都变了。
那名给光绪把脉的中年太医颤抖着退下来。
另一名名医上前继续为光绪把脉。
太监问中年太医:“皇上病情怎么样?”
中年太医颤抖着说:“从脉象上来看,皇上病得不轻……”
太监马上夸奖道:“你的医术精湛,说到根子上了。”
……养心殿东暖阁,刚毅捧着一叠奏折对慈禧说:“这是朝中和各地的大臣请求废除皇上,另立新君的折子……”
“嗯。”慈禧点点头,接过奏折边翻阅边问,“你的意思呢?”
刚毅看着慈禧的脸色,慢慢地说:“奴才以为皇上病成这样,实在不宜再治理朝政。更加上戊戌年间,他对圣母皇太后的种种不孝忤逆之行,应当废黜。”
慈禧:“军机大臣们都这样以为吗?”
刚毅:“他们都这样以为。只是……”
慈禧:“只是什么?”
刚毅:“只是荣禄尚未表态。”
“唔,”慈禧的眉头皱起来,突然问道,“李鸿章呢?”
“李鸿章?”刚毅愣了一下,说,“他从国外回来,仍旧住在贤良寺没动啊。”
第二十二章 神助拳 义和团(二)
慈禧:“我是问他对废立之事的态度?”
刚毅:“一般的政事他都不过问,更何况这等大事。”
慈禧:“不过问并不等于他没态度……这样子吧,他也闲得有些日子了,两广总督空缺,让他去广州吧!”
刚毅不明白慈禧为什么会将李鸿章的事扯进来讲一通,一边答应着“奴才这就去拟旨”,一边又说,“还有一件事要请懿旨。”
慈禧:“讲。”
刚毅:“听说皇上病了,英国公使窦纳乐代表西方各国,已经和总署交涉好几次了,要求派西医给皇上诊病。”
一股怒意浮现在慈禧脸上,“皇上有病,他们凭什么干预?回绝他!”
刚毅:“总署庆亲王那里已经回绝了他,窦纳乐只是不肯,而且说……而且说今后倘有外交交涉,他们只认‘光绪’二字!”
慈禧切齿恨道:“这些天杀的洋鬼子……好,我就让他们一步。但你们要小心点,别让他们的西医再给皇上诊出别的毛病来!”
瀛台,光绪居所,结束对光绪的诊断,法国医生从脖子上取下听诊器,对陪同的总署官员说:“我可以非常负责地、欣喜地告诉阁下,贵国大皇帝身体没病,只是有些虚弱而已。”
二
贤良寺,初春温煦的阳光照进书房。
红儿一边利索地收拾着书稿文牍,一边对躺在靠椅上闭目养神的李鸿章说:“咱们住在这儿好好的,干吗又要搬呀?”
不待李鸿章答话,她又问:“大人,广州那地方好吗?”
李鸿章闭着眼,悠然地说:“在那里住久了的人,换个神仙给他当也不干……”
“真的?”红儿有点不相信,“难道它比我们去过的俄罗斯、德意志、法兰西、英吉利、美利坚这些地方还好吗?”
李鸿章睁开眼,笑道:“红儿长大了,懂事不少,说起洋名来,一串一串的……唉,那些地方再好,也是别人的国家,怎能和自己的家园相提并论?”
红儿:“我陪大人访问那些国家的时候,就经常想,咱们什么时候也变得像他们一样就好了!”
李鸿章叹一口气说:“我是看不到这一天了,看你们这一代,看后人吧!哎,可惜你是个女流之辈,否则的话,是可以做出一番事业的。”
红儿:“女流之辈怎么了,太后老佛爷不就是女的吗……”
李鸿章猛地坐起来,喝一声“掌嘴……”,然后,他担心地朝门外看看,这才说,“你也是个大姑娘了,怎么说话还是这样口无遮拦的。”
红儿:“人家说的是实话嘛!”
正说着,一个仆人走进来禀报说:“老爷,荣中堂来访。”
李鸿章忙道:“快请到客厅相见。”
客厅,李鸿章和荣禄分宾主坐定。
荣禄:“老中堂荣任两广总督,荣禄特地前来祝贺!”
李鸿章:“仲华忒客气了,如今你是领军机大臣,真正的宰相首辅,我外任粤督;理应到你那儿去辞行才是,怎么还敢劳动你前来庆贺。”
荣禄:“老中堂知道太后为什么要放你两广总督吗?”
李鸿章笑道:“还不是要让我这把老骨头多榨点油。”
荣禄:“老中堂真的不知。”
李鸿章:“在仲华你的面前,我还有什么可隐瞒的呢?”
荣禄这才叹道:“唉,这都是太后欲行废立之事,怕老中堂多嘴,弄得两不痛快,这才将您远调广东。”
李鸿章装作恍然大悟说:“什么废立之事,我可是头一次听见。”
荣禄:“您这个世外神仙做得悠闲!如今,太后准备废黜皇上,另立新君,满朝大臣就是您我没有表态,如今您远调广东,脱离了是非圈,上上下下的眼睛就盯在我一个人身上了,老中堂,实不相瞒,我今天来拜访您,一为庆贺,再就是讨主意来了。”
李鸿章倏地站起,严肃说道:“非常之变,恐在眼前!仲华,这件事你一定要把握好!废立这件事,如果真的实行了,各国公使会首先抗议,牵扯出种种外交上的麻烦,甚至导致外衅重开!而各地的督抚、封疆大吏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