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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发现远处一飞骑到了,一官员在警察外围翻身下马,与一警察嘀咕两句,那警察马上一个立正敬礼。那官员捧着一封书信朝慈禧奔过来。他脚步匆匆,满脸的严峻,挤过欢快地摇头晃脑演奏着西洋乐器的乐队,挤过官员和王爷们跪迎的队伍……
慈禧发现了他,等待着。在一段距离内,那官员跪下了,高高地捧着手中的书信。李莲英急奔过去,取过书信,捧向慈禧。慈禧忙不迭地展开书信,刚看一眼,手便哆嗦起来,书信从她手中滑落,李莲英一把捞了起来。
所有的大臣都见到了这景象,先是面面相觑,随后把目光全都看向慈禧。袁世凯尤其惊诧。
只见慈禧似乎是跌跌撞撞地朝车厢上奔,李莲英赶紧搀扶她登车而入。
是《李鸿章遗嘱》:
“伏念臣受知最早,荣恩最深,每念时局艰危,不敢自称衰痛。如今銮驾未归,根本至计,处处可虞。窃念多难兴邦,殷忧启圣。臣敢请太后皇上举行新政,再图自强。直隶乃诸疆之本,北洋乃臣所手创,臣荐袁世凯正式接任臣职,臣在九泉,庶无遗憾。”
车厢内,慈禧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她不知所措地,车厢外那欢快的音乐声她似乎再也没听到。
车厢外的音乐声好像是“无声”的了,但见乐手更加欢快地演奏着,而袁世凯等官员也不知所措。
李莲英冲到了车厢门口,吼着:“停!停!”
人们不知道他让什么“停”,但袁世凯明白了,他忽地起身,转身朝着乐队一摆手,“停!”
万籁俱寂。
袁世凯瞅着李莲英,李莲英朝他点点头。袁世凯小跑着过来,急匆匆登上车厢。
袁世凯发现慈禧面无表情地端坐车厢内,立刻跪倒在地。
就这么跪着,好久他才听到慈禧的声音,“李中堂过世了。”
袁世凯呆住了。
慈禧:“袁世凯,你记着,李中堂正式举荐了你……”
袁世凯不断地叩首,并发出“呜呜”的、压抑着的哭声。
慈禧仍是那静如止水的声音,“好好当你的差去吧!”
……
保定行在,入夜,袁世凯正等着李莲英。见杨士琦陪着李莲英进来,赶紧上前施礼。
袁世凯:“哎呀,李公公,劳驾劳驾……快,请坐。”
李莲英坐下,审视着坐在桌案另一侧的袁世凯,端起仆人刚刚上的茶盏不阴不阳地说:“袁大人好福相啊。”
袁世凯直来直去,“无人关照,福也是祸;有人关照,祸也是福。世凯新膺疆吏,还请李公公多多关照!”
李莲英茶盏一放,“痛快。说吧,要我关照什么?”
袁世凯:“世凯戎马半生,对宫里的事情,唉,两眼一抹黑呀。”
李莲英:“其实也没什么,宫里的事情,就是太后的事情,把太后的事情弄明白了,宫里的事情就都明白了。”
袁世凯:“所以要请李公公指教。”
李莲英:“好,我就告诉你一件天大的事情。”
俯头朝着袁世凯,袁世凯也俯头朝着李莲英。李莲英神秘地:“袁大人,我告诉你,这火车到达北京的时刻,后天下午两点,可是一分一秒也不能差!”
袁世凯惊道:“有这么严重?”
李莲英:“不明白不是?告诉你,这个回銮的日子和时刻,是太后谕令钦天监,千算万算,才算出来的好日子、好时辰!咱家太后信这个!这一路之上,她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嘱咐咱们,必须在这个日子、这个时辰到达永定门!袁大人,要紧,第一要紧啊!”
袁世凯神情也跟着紧张起来,忽然掏出怀表,“有劳李公公把这表跟太后的表核准一下。”
李莲英笑着接过表,说道:“这就对了!”
他从怀中掏出自己的怀表,“我这块怀表,跟太后的表那是分秒不差。”
两只手各一按开关,两只怀表的表盖全开了,李莲英瞅着两只表,“袁大人表上的时刻,跟太后表上的时刻,差了……哦,一分二十七秒。”
李莲英将两只表都递给袁世凯,调侃道:“袁大人是以太后的表为准呢,还是以袁大人的表为准呢?”
袁世凯赶紧对照着李莲英的表,认真地拨动自己的表,断然道:“当然是太后的表准。普天之下,只有太后的表是准的!”
拨好了,又将李莲英的表递过去。
李莲英接过表:“很好!袁大人这样想,必定前途无量!”
袁世凯掏出一个红封套,双手捧给李莲英。
李莲英:“袁大人,咱们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袁世凯:“世凯记住了公公的话!”
走出驿馆的李莲英借着驿馆透射出的灯光,从红封套里抽出了银票,不禁惊呼:“一百万两呀!”
他赶紧捂住了嘴巴。
……
慈禧车厢内,阳光透过纱帘车窗,照射在床的纱帐上。
慈禧:“小李子。”
李莲英赶紧过来了,“太后,奴才伺候着呢。”
他说着,掀开了纱帐。阳光照射进去,躺在床上的慈禧眯着眼睛。忽然,她的眼睛现出吃惊的神色,伸出手来,前指着,“那是,那是怎么回事?”
她指向的,是衣架上的寿礼服。
第二十八章 忠臣·重臣·宠臣(二)
李莲英:“袁世凯说,这是他派人从宫里头,在八国联军的眼皮子底下,偷出来的。”
说着,李莲英已经把慈禧从床上扶起来,下了床。慈禧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走到礼服前,仔细地摸着,抚摸着,“真是的,真是我那件礼服……小李子,快帮我穿上……”
穿衣镜前,李莲英伺候慈禧穿着礼服,慈禧把金护指套在手指上。
她扭捏着自己,如少女般露出喜欢的神色。
慈禧:“这一年多闹的,我瘦多了,穿着都不合适了……”
李莲英:“合适合适,太后还是那么漂亮!”
……
火车头驾驶室,负责回銮列车驾驶的洋务官员杰多第正在蒸汽火车头上保养机器。
一警察踏上车头,“杰多第大人!袁大人请你立即去!”
杰多第用半生不熟的话说:“Yes,我就去。”
袁世凯驿馆,袁世凯把怀表交给洋务官员杰多第,“这块表你拿着,准时在下午两点到达永定门车站,一秒不能多,一秒不能少!”
杰多第:“一秒?大人,这办不到!差个一分钟左右还可以!”
袁世凯一指桌上的一张银票,“你看这是什么?”
杰多第拿起银票看一眼,那是大清一万两银子的银票。
袁世凯:“只要分秒不差,这一万两银子就是你的!多一秒,少一秒,这一万两银子就分文没有!”
袁世凯忽地站起来,一字一顿地说:“而且,我会撤你的差!”
蒸汽机车开动了。
破烂不堪的车厢摇晃着。袁世凯、杨士琦、西洋乐队,还有在保定上车的官员们都挤在里面。有的靠在麻袋上,有的坐在筐上,好像难民营。
一官员:“那狗日的盛宣怀,就只管太后,我们这里,狗窝都不如!”
一官员:“算啦,忍着点吧!反正一会儿也就到了。我说袁大人,你这西洋乐队,昨儿个演的曲子,咱们还没听完就停了。让他们再演一个如何呀?”
众官员:“对!给咱们来个好听的。”
袁世凯看了看杨士琦。
杨士琦朝乐队摆了一下手。
乐队演奏起来,是《马赛曲》。
列车行进着——在雄壮的《马赛曲》声中。
乐曲雄壮地结束了。
官员们文雅地拍着手。
一官员问袁世凯:“袁大人,这演奏的是什么曲子啊?”
袁世凯目视杨士琦。
杨士琦俯身悄声对袁世凯说:“这可说不得,这是《马赛曲》,法国共和革命后的国歌。”
袁世凯狠狠瞪了杨士琦一眼,立刻露出笑脸对众官员说:“哦,这是洋人的《春江花月夜》。”
一官员:“袁大人真懂洋务!”
众官员:“就是!就是!”
袁世凯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另一块怀表吊挂在杰多第头前,晃荡着。
司机:“杰大人,离永定门火车站还有十公里!”
杰多第抓住晃荡的怀表,看一眼,“慢一点!”
司机拉了一下刹把。
杰多第:“再快一点!”
司机推了一下刹把。
杰多第:“不行,还得慢点!”
司机:“杰大人!到底是快点还是慢点?”
杰多第一脑门子汗,“我也闹不准啦!”
慈禧面前,西洋钟的钟摆“嗒嗒”地摆动着。
慈禧紧张地不时盯着钟点。
火车正徐徐进站。
杰多第一只手扬着,一只手抓着怀表,眼睛死死地盯着。
忽然使劲将手势往下一压,司机死命地最后推上刹把。
列车停了。
在火车停下的一刹那,慈禧车厢内的西洋钟,冲出一只小鸟,欢快地叫了两声。
慈禧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正看着怀表的袁世凯也长长出了口气。
李莲英侍立着,等待慈禧下车。
慈禧端坐着,看着那只刚刚出笼的西洋钟小鸟,不禁眼圈一红,“咱回家了!”
二
颐和园,众臣朝仁寿殿趋步而行,颐和园虽经草草修缮,仍可看出战后十分败落的迹象。
众臣趋入仁寿殿北楹,排列两班。
慈禧、光绪升上御座,共一御案,慈禧坐东,光绪坐西,皆北面。慈禧已经换上了光鲜的衣服,但光绪仍是回銮途中的那身穿着。
众臣皆跪,高呼:“皇太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吧!”慈禧说完忽然又哭起来。
刚要起身的众臣只得再跪下,齐声道:“太后受惊,臣(奴才)罪该万死!”
慈禧收住哭泣,“你们起来,我不是怪罪你们。”
众臣起立,两旁候立。
慈禧侧首对着光绪说:“这一年多啊,咱娘儿俩九死一生,总算是回到了自个儿的家。”
光绪沉默着,点点头。
慈禧对群臣说:“可你们也看到了,咱这家成了什么样子!荣禄病了,这会儿不在。可在路上我就跟他说了,家败了,没什么,咱再把它建起来。怕就怕不长记性,挨了打,毁了家,可还是个败家子儿!”
说着,慈禧的语气转得温柔起来,“不过嘛,我和皇上这次回銮,还算得体面。这里头啊,你们都有功劳,袁世凯很卖力气,差事办得最好。我呢,就爱个脸面,谁要是给我长脸呢,我就喜欢谁;谁要是让我没脸,我就让谁没命!袁世凯,你过来。”
袁世凯赶紧跪在御前,“臣在!”
慈禧忽然瞅一眼光绪,光绪装出视而不见的样子。
慈禧于是面向瞿鸿禨,“瞿鸿禨,你这就拟一道旨意,让袁世凯正式接了李鸿章的班吧!”
瞿鸿禨:“臣领旨!”
慈禧对袁世凯说:“袁世凯,这一回我也看出来了,你对洋务还是熟悉的。洋人逼着咱们把总署改成外务部,我虽是依了他们,可是……奕劻。”
奕劻:“奴才在。”
第二十八章 忠臣·重臣·宠臣(三)
慈禧忽然变成了怒声,“名字可以改,可我大清的尊严改不得!你可听明白了!”
奕劻不知慈禧为何发怒,还是赶紧应道:“奴才明、明白……”
慈禧厉声道:“你不明白!这次议和是你主持,可你让洋人逼得朝廷杀了那么多官员,赔了那么多银子,你说,你这个差事办得怎么样?”
奕劻汗流浃背,“嗵”地跪倒,“奴、奴才该死……”
慈禧断然喝道:“你早就该死!”
奕劻叩头不止,岑春煊嘴角有了微笑,其他大臣有些迷惑,但瞿鸿禨、袁世凯不动声色。
这么静场片刻,慈禧又说:“没有功劳,还算有点苦劳……这么着吧,外务部你就再管些日子。袁世凯……”
仍在跪着的袁世凯,“臣在。”
慈禧:“你帮着奕劻一块管。不过,这洋务嘛,事儿要办,可你们的一颗心,还是要向着咱大清。袁世凯,别弄颠倒了!”
袁世凯表决心似地说道:“太后就是大清,大清就是太后,微臣的一颗心,永远向着太后。”
慈禧对群臣说:“你们都听到了吧,这话,才对我的心思!”
他又对着奕劻、袁世凯说:“你们起来吧!”
奕劻、袁世凯起身,归位。
慈禧又问:“岑春煊来了吗?”
岑春煊出列跪奏:“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