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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臻天生是个不会安慰人的，白瑞光不说话，他也跟着不说。
“爸……”
白芷走上前去在白瑞光身边坐下，趴在他的背上，抱住他的脖子。
她有些想妈妈了，虽然她们已经分别了将近二十年，前生今世加起来有二十年没有再见过。
但这不妨碍她想念妈妈给她的爱和庇护。
“你和你妈妈一样受了很多苦，都是我混蛋。”白瑞光终于抬起了头，他的脸上有些湿润，竟然是流起了热泪。
“有时候我不敢看到你，看到就会想起自己做过的那些混账的事情，如果你妈妈不遇上我，也不会被拖进白家的破事里面，也不会被逼到无路可走，穷途末路的时候选了那么一条绝决的路。”
“可是那样也没有我了啊。”白芷取出纸巾替白瑞光擦了擦脸上的泪，“爸爸，你忍心看着我不来到这个世界上吗！”
白瑞光听完之后摇了摇头，借着酒劲泪流的更凶。
“妈妈告诉过你的她没有家人了吗？”白芷挑开话题，让白瑞光情绪缓和一下。
“没有。”白瑞光十分肯定的回答，“我们在一起很长时间她都没有提起过家人的事，后来怀上你的时候，我曾经说过要和她一起去见她的家人，她说她没有家人。”
“原来是这样……”白芷点了点头，“那，爸……你和我妈，后来有没有又生过弟弟妹妹啊？”
她其实是想问白瑞光有没有捐精的，但实在是难以启齿。
这是她亲爸，所以根本问不出来。
“没有。”白瑞光还是摇头，“就你一个，生出来还遭尽了白家的排挤，再生只会带来更多痛苦。”
“真的没有吗，您再好好想想？”
“真的没了，关于你妈妈的事情我记得很清楚的，她如果真的再怀上，我不可能不记得。”白瑞光说到这里，又顿了顿，“小芷，你问这个做什么？”
“难不成……是你妈妈之前还怀过我的孩子？”
白瑞光浑身猛地一僵，立刻变得异常激动。
“是不是你妈妈离家出走的时候带着身孕走的，在你之后又生了一个孩子？”
“男孩儿男孩儿女孩儿？多大了？他现在在哪儿？”
“爸，你想多了，没有的事啦。”白芷有些哭笑不得，但她立刻在心里默默地给他回答了。
是男孩儿，还是一对双生子，八个月大，不过现在被埋在长沙庞氏重工的地底下了。
如果想要，我其实不介意把他俩刨出来，不过刨出来时候看到的很可能就是两具尸体了。
并且，他们两个的血统还是被血统提升药物污染过的，就算不死，也不能当作正常的小孩来养着。
所以……
就算知道了你和妈妈还有两个双生子的男孩又能怎么样呢，还不如不让你知道的好。
“没有啊……”白瑞光眸子里的光立刻黯淡了下来，一瞬间里又化成死灰，拍了拍白芷的头道，“是我疯魔了。”
白芷见状，立刻背满了负罪感。
她方才所有的信心，在白瑞光这样一如死灰的目光里逐渐的开始崩塌。
她做错了吗，她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爸爸，她错了吗？
“爸，除了正常的……诶……生孩子方式，您和妈妈有没有其他的……啊……其他的方式……生过小孩？”
白芷重新组织了一遍语言，尽管词不太达意，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就这么小心翼翼的问白瑞光道。
“啊？还能有什么方式？”白瑞光看着白芷，“生孩子方式不就是那一种吗，哎呀，因为你现在还小所以不知道，这很正常，不过你长大了后肯定会明白的。”
“……”
白芷觉得自己再不想办法，就真的无法和白瑞光沟通了。
好吧，她干脆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好了！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她爸爸还会害她不成！
贺臻正用手臂撑着头坐在位置上，静静的看着父女两人的谈话，当他最后一次扫到白芷的目光后，立刻愣住了，微微挑起了眉头。
她的目光，似乎是不太对劲啊，又在想什么？
白芷先是四下里警惕的看了一圈，确定没有外人在，这才稍微放下心，正襟危坐，深呼吸一口气，紧紧盯着白瑞光看。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严肃。”白瑞光一直觉得今天晚上白芷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爸，我给你说一件事情，关系到很多人很多事的，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请全程不要激动。”
为了避免意外，白芷便把想说的一开始就和白瑞光说清楚。
“还有啊，如果真的忍不住，也不要发出太大声音，因为这件事千万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
“你说吧？”白瑞光愣了愣，哦了一声，点点头，“这么神秘……”
“难不成是……你你……你怀孕了？”不得不说，白瑞光喝了酒之后脑子就变得不太好使了，“天杀的，孩子是谁的？是不是他的！”
白瑞光立刻怒了，手一指贺臻，满脸风暴。
第三百四十八章 白芷的坦白
贺臻立刻一脸无辜的抬起头，又一脸无辜的摊了摊手，表示绝对没有的事。
“好小子，敢做不敢当是吧！”
白瑞光怒拍桌子，酒樽都被这股力道弹飞在了地上，“啪”的一声摔碎了。
“真的没有，我要说的可比什么怀孕的重要多了！”
白芷连忙拉住白瑞光。
“所以你到底怀孕了没有啊！”白瑞光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住白芷，就差直接带着她冲去医院里做检查。
“绝对没有！爸，冷静！”白芷连忙又取了一个新的酒杯，替他满上一杯酒端给他。
白瑞光把酒接了过去，一仰而尽后迟迟不肯落下杯子。
“爸，我其实有血统。”白芷趁着白瑞光再次开口前，连忙抢先和他讲出这个事实。
“我知道你有血统，但只有一半而已，你妈妈毕竟是个普通人，这不怪你，你一定别为了这种事情难过。”
“不是哦，我是真的有全部的血统呢。”白芷对着白瑞光扬起一个笑脸，坚定的目光让人不由自主地就相信了她的话。
白芷为了和白瑞光解释她的血统，就站起来退后几步，给他展示自己的能力。
她站起身的时候顺手顺走了贺臻后腰上固定着的匕首，她的刀还没有做好，就先拿贺臻的来演示。
“小心别伤到了，这种东西女孩子家少碰为妙！”白瑞光立刻紧张了起来，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接下来要看到的东西一定会让他提心吊胆。
白芷照旧的用握着匕首的手在面前虚空一抹，她手心一松，匕首像是脱离了地心引力般就这么悬浮在了她面前。
但这次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把全部的精神力都加持在匕首中，只注入了少部分足够她控制的量。
为了能让白瑞光看的明白，她接着伸出指了尖，虚空中画了一个圆圈。
匕首随着她的动作也在空中绕了一个圈，与她的动作步调完全一致。
白瑞光猛地一惊，盯着白芷脸色变得刷白。
白芷紧接着进行更深一层的演示，她指尖对着亭子外一棵树的方位，猛地一划。
匕首如离弦的箭一般刷的飞了出去，再次回到白芷手中的时候，枯叶纷纷扬扬的落了一地。
那些叶子的断面都有整齐的刀口，十分显然，是被刚刚飞出去的匕首切断的。
白瑞光受到的惊吓不小，惨白着脸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贺臻紧跟着也站了起来，他目光紧盯着白瑞光，以防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白芷意念一松从匕首中抽回自己的意识，匕首紧接着从半空中掉了下来，准确无误的落在白芷的手心。
“你……你……”
白瑞光颤抖的指着白芷，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白芷还没演示完，她看白瑞光这副样子，有些犹豫该不该继续下去。
“继续啊。”贺臻点了点头，“这只是镜瞳而已，你还有血统之力。要演示的话，就来完整的。”
“哦，好的。”
白芷后退了几步，跳出了亭子。
从亭子外的台阶下开始，她向前助跑几步，一跃而起踩上那棵被她削了枯叶的树干。
借力跳上后白芷顺着树干一路飞跃，最后轻盈的跳上了枝头。
她在砍了一棵树枝，就要直接从树顶上飞落下来的时候，白瑞光整个人都炸了，差点狂吼出声，被贺臻一把捂住嘴。
贺臻低头四下里看了一周，没有发现异样，这才把捂着白瑞光的手松了一些。
白芷纤细的身影如孤鸿一般飞落，卷起满地的枯叶飞飞扬扬。
“爸，喏。”她最后把手中的树枝递给了白瑞光，没敢笑，怕白瑞光打她。
“刚才的那个，你叫它什么？”白瑞光没顾得上接白芷递过来的树枝，而是转头死死的盯着贺臻。
“镜瞳。”贺臻如实相告。
“镜瞳是什么！”
“是她血统里，被你们称为‘没有血统’的那一部分，带来的力量。”
“她为什么会有这些，这种能力是从来没有过的……”白瑞光看上去有些崩溃。
“她有第五家的血统，所以，您懂得。”贺臻不轻不重的在白瑞光心里投下了一颗炸弹。
“第五家……”
“就是那个在大陆上消失了上百年的第五家。”贺臻耐心的解释道。
“这个我好像听说过！”白瑞光终于回过了神儿，“可是小芷身上怎么会有第五家的血统，我明明就……”
白瑞光说到这里，突然愣住了。
其实事情已经很显然了，他是白家人，身上流着白家的血，白芷又是他女儿，如果她的血统不是他带来的，就只有白芷的母亲带来了。
“湘宁她……”
白瑞光难以置信的吞了口唾沫，瞳孔剧烈的颤抖。
“我们猜测，是这样的。”贺臻倒了一杯酒，给白瑞光冷静一番。
白瑞光现在一点喝酒的心思也没有，挥开后继续问，“是什么样，你给我说清楚！”
“阿芷她母亲是来自第五家的。不是可能，是确定，确定伯母来自第五家。”贺臻见状，把酒樽放下。
“所以我才来问您关于伯母的消息，很抱歉，我父母和伯母并不是故人，刚才为了得到消息和您说谎了，我现在道歉。”
“她……她有血统？”
白瑞光抬起头面朝着天上，用力睁大了眼睛，抿了抿唇。
“你别TM骗我了，我和她在一起了七年，还有了小芷，你现在和我说她不是个普通人。”
“没有骗您，阿芷拥有镜瞳，这就是最好的答案。”贺臻叹了一口气，白瑞光和白芷不愧是父女，连听到这件事后的反应都一样。
“爸爸，是真的。”白芷用力的点头，好让白瑞光相信她。
“小芷，你怎么也骗我，你妈妈有没有血统，你不是很清楚吗。”
白瑞光始终不愿意相信。
“如果有血统，她只需要在白家人把她往死里逼的时候说出来她有血统，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但她到死都没有说，她不是个会撒谎的人，怎么可能为了圆一个谎言至死不休。”
“她有没有血统我不在乎的，有血统能怎样，还不是一道枷锁，把人给锁了，一辈子都锁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 女婿是上辈子折翼天使
“伯母不说，是有苦衷的吧。”贺臻不愧是立志要当白瑞光女婿的人，老丈人心情不好，他就个劲儿的安慰。
但他显然在这方面很是欠缺，因为他的这句话，立刻引燃了白瑞光的悲愤。
白瑞光听完后，身子竟一抖，用力捂上了眼睛，“什么苦衷这么厉害？让她宁死也不肯说她有血统？”
“是因为讨厌我这个人吗？”
“如果知道她有血统，我们两个怎么会落得阴阳两隔的境地？她绝对是我现在堂堂正正的夫人！白家第一夫人的位置，除了她根本不会有别人！”
“她这是宁肯死，都不愿意做我的夫人吗？”
“我这是有多招人厌，让她宁肯死，宁肯被逼死……”
贺臻听完白瑞光的话，立刻沉默了。
好吧，他不太会安慰人，其实他应该安慰白瑞光说“伯母身负使命不能让第五家暴露”这样子的话的。
不过看白瑞光目前的状况……估计他就算换成后一句的话说，也绝对会被白瑞光偏激的理解为是闻湘宁不爱他吧。
虽然扯淡，但其实这种想法挺合理的。
因为他想了一下，这种事情如果放在他身上，他也受不了。
换位思考，如果是他，白芷如果宁肯被人逼到绝路也不跟他回京城做他堂堂正正的少主夫人，不管什么理由，他都会郁闷死，最后理解为她不够爱。
最起码没有他爱她一样的爱。
归根结底，其实这也不怪白瑞光小心眼儿，只是爱之深，因为爱，所以就无关对错喽。
所以他们只好等白瑞光伤心够了，再继续和他说下去。
重点还没有说，白瑞光已经难过的说不出话了，白芷很心疼，父亲在遇到母亲的事上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实在是太让人难过了。
“你会离开我吗？”
贺臻轻轻的拉过白芷，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你永远不会离开我对吧，不管别人怎么看，不管族里怎么阻拦。”
他知道本家的族人里极品也不在少数，如果真有人要拿白芷的血统一事来做文章也是挡不住的。
如果白芷真的信了那些话，像是她母亲一样，宁肯离家出走来结束那些流言，他该怎么办？
白芷一愣，听到贺臻的声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