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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器?”月姬惊骇得全身发冷。究竟是什么样的父母,会如此对待自己的儿女?“他们……不会心疼吗?不担心对方怎么虐待自己的孩子吗?”
“他们已经没有心了。”他漠然回道。“他们眼底只有赢,只有完全地折服对方。”
“这……这算什么?”她骇得语不成声。“那、后来呢?他们的……孩子,怎么样了?”
他默然不语。
沉沉的静寂,如一颗亘古的巨岩,压在月姬心头。
她倏地恍然大悟,胸口狠狠地绞疼。
他,就是其中一个孩子。
一个从不曾领受过双亲的爱,以仇恨喂养长大的孩子,他不识得何谓仁慈,因为他所处之处只有残忍。
怪不得他杀人时,会是那样宛如猛兽、冷血残酷的姿态了……
“封无极。”她出声唤他,嗓音极压抑、极沙哑。
他不回应。
“封无极?”芳心怦怦地跳,柔肠百般纠结。她颤然起身,往窗前走,双手探索著他的身躯。
他在哪儿?他还在这房里吧?
她无法听见他的气息,他完全封闭住自己了,她只能用心寻找,寻找那个不许任何人接近的他……
终于,她找到了,触碰到他衣袖一角。
他凝然不动,强硬得不发出一丝声息。
她却感受到了,从他冰凉的衣袖传递而来的一股绝望,说不出口的绝望,也绝不说的绝望。
他在黑暗里,与她不相同的黑暗,却更加深沉可怕。
是人,都无法抵挡那样的黑暗,那样的绝望。
不错,只要他是人,就没法子,无路可逃……
她蓦地紧抱住他,双手环著他腰,脸颊偎在他冷凝的胸膛,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
“你……做什么?”他震慑。
她不答话,更加紧拥他,宛如欲将他揉入自己体内,好生呵护。
“你放开我。”他在她怀里颤抖。
“我不要。”她固执地摇头,固执地不肯松手,她不要他一个人封闭在黑暗里。
“月姬!”他像是恼了。
她却不怕,一点也不。
“叫我‘菲菲’,我更喜欢这个名字。”月姬只是她娘创出的完美典范,菲菲才是真正的她。
“你──”
“菲菲。”她仰起脸蛋,露齿浅笑。“你叫我一声,好吗?”
他瞠瞪她,从她薄染红晕的容颜,到那曲线优美的玉颈,血液在胸膛猛烈沸腾。
“你该死!”他蓦地低下头,攫住她水亮丰盈的软唇,不客气地吸吮。
是她自找的,别怪他败坏她名节!
他狂热地吮吻著她,吻得她意乱情迷,一声声蒙胧嘤咛,生平初次体验到男女情欲,她显得极为生涩,或许根本不晓得自己在做些什么。
她只是任由他亲匿地吻著,将她推倒在床,大手解开她衣领钮扣,方唇迷恋地烫上她雪白的锁骨。
“菲菲……”他低哑地唤她。“菲菲。”
她一波波地颤栗,玉手不觉抚上他的脸,葱指划过他半边五官。
他顿觉下腹气血翻腾,昏昏然感受著脸上那柔腻又甜美的抚触。从来没有人这样抚摸他,从来没有……
他晕眩著,直到她试图剥下他面具,他才猛然神智一凛。
“别碰我!”他怒斥,弹跳起身。
她愕然,愣在原地。
他惊恐地触摸脸上的面具──只差一点就让她摘下了,他怎会如此大意!
“谁允许你这么做的?”他恼得嗓音发颤。这面具,就好似火龙身上的逆鳞,谁也碰不得。
“你生气了吗?”她惘然,慢慢地从迷蒙的情欲里回神。“为何你非坚持戴著面具不可?”
他怒瞪她。
“你长得很好看。”她喃喃低语。她摸到的是一张极端俊美的脸孔,一般姑娘见到了,肯定著迷不已。
“……”
“可是你的半边脸受伤了,对吗?”她猜测道。“所以你才用面具藏住伤疤。”
够了没?她可不可以不要如此聪慧?
“为什么会受伤呢?发生什么事了?”她继续问。
“不许问了!”他咆哮著制止她。“不许你再多说一句话!”她说太多了,真的太多,她怎能如此轻易闯进他禁闭的心?
她默然,苍白的容颜浮现浓浓的忧伤,眼眸莹光闪烁。
又来了!
她又为他伤感,为他流泪了,好像她有多为他心痛似的,他明明是个杀人无数的魔头,她却为他心疼。
她……简直善良到愚蠢!
“我答应你,以后不再摸你的脸了,你别生气好吗?”她忽地软语央求,小手找到他大手,轻轻握住。
他一凛,不自觉甩开她的手。
她愣了愣,神情闪过一丝受伤。
他望著,胸口乍然揪拧。
他伤了她。
他不是有意的,并非出自厌恶才拒绝她的碰触,而是害怕自己的心从此不由自主……
他紧紧咬牙,片刻,正欲发话,门外忽然传来一串急促的跫音,跟著,是燕儿欢然的叫喊──
“月姬姑娘,听说冷宫主派人捎来回音了!”
十日后,于玉梁城外五里坡,一手交人,一手交钱。
这是冷枫的回函。
她很谨慎,约了个天魔寨与明月宫的中继地,远离双方的据点,降低各自疑虑,以便交易能顺利进行。
封无极瞪著那优雅却坚决的墨迹,眼神阴沈。
“教主,你说这其中会有诈吗?”左护法问道。“冷枫会不会在五里坡布下什么陷阱等著我们跳进去?”
“就算布下陷阱又怎样?咱们还怕她吗?”右护法不以为意地冷哼。“凭教主一人便可力克冷枫与十二金钗,何况月姬的命还悬在我们手上,谅她也不敢胡来,拿自己亲生女儿性命开玩笑!”
“不管如何,冷宫主答应交换人质,也算是得我们所愿。”水坛主温声道。“就请教主安排适当人选,护送月姬至五里坡,换回赎金。”
封无极不吭声,袍袖一拂,转身背对众人。
“教主莫非有所顾虑?”风坛主见状,挑眉问道。
“教主是担心其中有诈吧?”上坛主猜测。“不如这样,由属下率领几名好手,在该处土遁埋伏,伺机而动。”
“就是这样!”右护法大声叫好。“有上坛主亲自坐镇,还怕明月宫的人玩什么花样吗?”
“确实是好主意,就让上坛主率人先行在五里坡埋伏吧!”其他几人也同意。
见大伙儿都赞成,土坛主上前一步,躬身请令。“教主,请下令!”
封无极仍是沉默不语。
“教主?”
他蓦地旋过身,双眸炯炯,清锐慑人。
一干人都被他看得心跳一突,顿时惊慌失措。
“教主……莫不是有何想法?请说,属下们自当为您分忧解劳。”
“不必。”他冷声道。“来人,送上纸笔!”
送纸笔?教主究竟想做什么?众人面面相觑。
只见他拿起毛笔,草草挥毫,接著使个巧劲,纸条平平朝左护法飞去,后者俐落地接住,低头一瞧,大惊失色。
“怎么啦?左拐子,你脸色怎地变得如此难看?”右护法好奇不已,凑上来瞧了瞧,脸色也骇然大变。
这下,其他四大坛主也忍不住了,纷纷凑过来看。
只见纸条上潦草的一行字──
五里坡之约作废,菲菲已是我的人,将择日迎娶,不另通知!
落款则是“封无极”三个字,力透纸背,霸气十足。
“菲菲?谁啊?”脑筋最直的火坛主摸不著头脑,茫然问。
几双眼睛同时转向他,受不了似地大翻白眼。
“干么这么看我?”火坛主两道粗眉拧成跟他脑筋一样的直线。“难道你们不想知道谁是菲菲吗?”
抽气声此起彼落,瞪著他的目光更加不屑。
他火了。“不然你们倒说说看,菲菲是谁?”
“笨蛋!还会有谁?”右护法咬牙暴吼,几乎想伸手掐这鲁钝莽夫的颈子。“当然是月姬!”
“什么?”火坛主一愣,半晌,总算开窍了,慢半拍地惊喊。“这意思是……教主打算和那丫头成亲?!”
众人不语,惊疑不定的视线凝定独自站在教主座椅前方的封无极。
他依然是面无表情,只是冰封的眼潭里,隐隐跳跃著一簇灼热的火苗。
这几日,天魔寨里似乎很热闹。
不知大伙儿忙些什么,镇日总听见脚步声进进出出,偏偏经过她房外时,那些人都会自动噤声,不发一语,教她也无法从他们言谈之间猜出端倪。
她问燕儿,燕儿只说教里有要紧事,不肯多言。
或许是因为她是外人,不方便说吧。
一念及此,月姬轻轻叹息,不知怎地,胸口一阵寥落。
虽说她在此地盘桓了半月有余,教众们待她也从原先的恨之入骨,到逐渐以礼相敬,但说到底,她毕竟还是个外人。
等娘正式派人送来赎金,她便会离开这里,与这些人再不相干。
心窝莫名地揪疼起来,月姬默默咬唇。
奇怪,想到将离开,她竟不是满腔愉悦期盼,反倒感到浓浓的失落与不舍。
她究竟怎么了……
“月姬姑娘!”燕儿爽朗的嗓音乍然响起,唤回她迷蒙的思绪。
她定定神,微笑面对房门口。“你来了,燕儿。”顿了顿,仔细分辨另一道跫音──有女子的悠缓,却不如年轻姑娘轻灵。“这位大娘是谁?”
“你听得出来?”燕儿又惊又佩服。“这位是林大婶,她手工极巧,教众们的新衣都是她领著姑娘们裁缝的。今儿我带她来,是专程给你量身的。”
“给我量身?”月姬愣了愣,先转向林大婶,笑著问候一声,接著问道:“为何要特别为我裁制新衣?”
“这是教主的命令。”林大婶笑道,迳自走上前。“月姬姑娘请起来,让老身为你量尺寸。”
月姬站起身,平举双臂,由林大婶拿著量尺测量,秀眉却轻颦著。“燕儿,封教主究竟为何要这么做?”
燕儿不吭声。
月姬蓦地灵光一现。“是不是因为教中最近有何大事?跟你们最近忙的事有关吗?是不是某种祭典之类的,你们教主想邀我参加?”
“这个嘛……也可以算是那样吧。”燕儿并不正面解释。
月姬疑惑更深。“究竟是怎么回事?燕儿,为何你不肯跟我说明白?”
“不是我不说,是教主的命令。”燕儿语气很为难。“详细情形请你直接问教主吧,我们底下人不方便随便说话。”
两人交谈之际,林大婶也手脚俐落地为月姬量好身,事情办妥,燕儿送她出去。
月姬悄悄来至窗前,屏气凝神,侧耳倾听。
“燕儿,你说这衣裳上绣些什么花样好?”虽然林大婶刻意压低嗓音,她仍是听得清清楚楚。“花样太繁复,我怕费时,赶不上教主大婚之日,可花样太简略,又好像配不起月姬姑娘那样出众的一个人物。”
“没关系的,我瞧简单一点更好,月姬姑娘本来就是个淡泊的人,你没看她平日连胭脂水粉都不上的吗?”
“说得也是……”
两人渐行渐远,说话声也几不可闻。
月姬茫然对著窗外,双手紧握窗框,身子一阵一阵,不可自抑地颤抖著。
封无极要成亲了!
对象……是谁?
第八章
夜深人静。
封无极回到自己居住的院落,步履习惯性地踯躅。
她的窗扉半开,而她坐在窗边,雪白的脸蛋在月光掩映下更显得皎洁可人。
她并没有看些什么,他知道她看不见,但奇异地,他却觉得她好似正瞅著他,用一种幽怨寂寞的眼神。
他的心狂跳。
她为何幽怨?为何寂寞?为何在如此夜深的时刻,还在窗前徘徊不睡?
春寒料峭,要是染上风寒,可怎么办好?
封无极蓦地拧眉,大踏步来到她窗前,隔窗与她相对。
她自然听见他了,仰起头。“你回来啦?”
他瞪她。“这么晚了还不睡?”
“我在等你。”她轻声细语。
“等我?”
“嗯,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他沙哑地问,炯炯有神的眼更仔细端详她,她轻颦的眉宇,似乎比方才又更忧郁了。
“你要成亲了是吗?”她低低地问。
他猛然一震。“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她淡淡牵唇。“是什么时候?为什么不跟我说?”
他哑然,一时狼狈不堪。
“那位新娘子是谁?是……芙蓉姑娘吗?”
“什么?!”听见她如此问,他惊疑不定,眼神变化万千。
“你要跟芙蓉姑娘成亲了是吗?”她幽幽地问道。“可你又何必瞒著我?虽说我不是天魔教的人,但我也会和其他人一样,诚心祝福你的。”
“你……要祝福我?”他咬牙切齿。
“你不希罕吗?”她误解了他的意思。“可你若不希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