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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您所愿。”袁复立吻上他的手背。
袁复立走后,袁竟惟又在客厅里多待了一会儿,这里是厉容锐位于德海城中心的公寓,离厉丰不远,自从厉容锐出事住进了医院之后这里就一直空着,当初厉容锐一个人住在这里却给他留了钥匙,而袁竟惟从来不在厉容锐不在的时候到这里来,但是现在当厉容锐昏迷不醒变成植物人一样躺在医院,袁竟惟却能拿着钥匙在这里出入。
他甚至多给了一把钥匙给袁复立,因为没有哪个地方比这里更加安全,没人会想到在厉容锐出事之后有人会来他的屋子。即使看到他来也不会起疑,连小区的保安都觉得他是为了照顾厉容锐来这里收拾东西。所以他跟袁复立也常常约在这里见面。
看到屋子里陌生又熟悉的摆设,袁竟惟神情微动,他拧开了卧室的门,阳台的窗户开着一条缝隙,有风吹进来撩起窗帘,袁竟惟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卧室,反手带上了门。
他走回客厅倒了杯水,刚喝到一半脸色忽然变了。
卧室怎么会有风!从厉容锐出事之后,这间没人住的屋子所有的窗户都应该关好了,他没有进过卧室,袁复立也不可能跑进厉容锐的卧室,卧室的窗户竟然会开着。
袁竟惟放下杯子冲进房间。
他打开卧室的灯,整个房间一览无遗,没有人。
袁竟惟的心脏砰砰直跳,不可能是小偷,客厅里的贵重物品一样也没少。
难道有人在他不在的时候来过这间屋子?
是谁?到底是谁?
厉容锐坐在计程车的后方,脸色惨白。
他没想到在德海的公寓碰上袁竟惟,德海公寓的备用钥匙有一把在他厉丰的办公室里,他利用去公司找贺佑钦的空隙在总经理办公室取了钥匙回到家里,打算把事先写好的委托书放进书房的保险柜,在他做完了一切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听见了开门声,他迅速闪身进了卧室。
然后袁竟惟进来了。
从他出事之后,这是他们唯一单独面对面的时候,他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冲到袁竟惟的面前告诉他一切。但是当时他犹豫了,他不知道袁竟惟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跑来他的公寓,从前他住在这里的时候,袁竟惟绝不会在他不在的时候过来,也许是因为刹那间的迟疑,或者是之前遇到的事情让他有所犹豫,耽误了他的行动。
刹那间的冲动消失,冷静下来后立刻冲出去的想法消失了,他待在了卧室,却等来了袁复立。看到袁复立,厉容锐立刻想起在药店前遇上他们的那一次。
出去的念头没了,他躲在卧室的门背后暗中观察,也隐隐约约听清了他们的话。
倏然而惊。
没有人知道那十几分钟他的心态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仿佛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虚假。
尽管很多事情的细节还很模糊,但仅仅凭借他们说出口的那些,已经证明了很多东西。
站在门后的厉容锐表情越来越僵硬冷凝,袁复立离开之后他立刻翻窗从公寓爬到了隔壁的阳台,在袁竟惟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厉容锐正藏身在隔壁屋,直到看着袁竟惟的车离开公寓,他才爬回来离开这里。
很多事情一瞬间涌入大脑,一件一件又一件,他和袁竟惟很小就认识,说是青梅竹马也不过。少年情谊,多年之后又重新相聚,他心中的袁竟惟除了人长大了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他忘记了其实人长大本身就是一种变化,对方想的做的和你所认知的并不是完全一样,说不定还完全相反。
他曾经倾心喜欢过珍重过,结果全是骗局。
厉容锐心头绞痛,好一会儿,低声笑了起来,心里说是空荡荡到了极致也不为过。
厉容锐觉得浑身发冷,比车祸那一瞬间给他的感觉还要强烈,仿佛灭顶。脑子却意外地冷静,像是所有的情绪都抽空了之后只剩下反射性的动作。
回到东山别墅的时候,别墅里还亮着光,厉容锐开门进了屋。
看到沙发上坐着的贺佑钦,他心里有丝莫名。
“你去哪里了,知不知道司机找了你一下午差点报警,我似乎和你说过门禁的事情?”
厉容锐站在门口没动,呆呆地看着他。
在袁竟惟和袁复立的话里,这个人曾经做过很多事情,甚至有些他之前也知道。
但贺佑钦是唯一没有骗他的人,他做的一切都没有隐瞒。
厉容锐心里一顿一顿的疼。
贺佑钦发现他脸色难看,整个人呆愣愣像是有些不对。
他微微皱眉,起身走到厉容锐身边,“你怎么了?难道又不舒服了?”
厉容锐闻到一股洗浴过后的清新味道。
心里酸痛,意识还没回过神,人已经扎进对方怀里。
贺佑钦反射性地抱住,犹豫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冰冷的温度让他微微皱眉。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厉容锐把头埋在他的胸口,手紧紧抓住了他背后的布料。
贺佑钦的下一句话还没出口,厉容锐已经退了一步,两个人面对面静静看着对方。
厉容锐在对视下微微垂下眼,张了张口又苦笑着捂住了嗓子。
然后默默掏出纸笔。
“我可以明天再向你解释吗?”
贺佑钦看了他一眼,点了头。
“去洗澡吧。”
厉容锐把纸笔收了起来,一步步走向浴室。
贺佑钦看着他瘦小的背影,总觉得这孩子浑身都是萧瑟之意。
第二十五章
“废物,废物,你们都是废物吗!这点事情都做不好,拿着钱吃干饭,我请你们来是做什么的?”厉国新把一大叠文件扔到地上,离他不远的江亚伟忍不住闪躲了一下,却被另一叠文件打在了脸上,他深喘了一口气,尽力平复下心中的愤懑不满。
财务长最会察言观色,劝慰道,“您息怒,这事情也不全赖小江,他已经做得不错了。”江亚伟是财务部的二把手,也是财务长最得力的助手,年纪轻轻就被财务长看中带在身边,之后又被推荐给了厉国新,这才让三十岁不到的江亚伟坐到财务部二把手的位置上。
“厉先生,我真的尽力了,但是您知道不管怎么运作都会有个极限。”假的利益再怎么也是假的,“如果再不找出新的增长点,今年绩效核查委员会查起来我也没办法交代了。”江亚伟自暴自弃,他已经尽了全力,而且对他有知遇之恩的是财务长又不是厉国新,凭什么让他对他俯首帖耳还要受他的侮辱。
江亚伟眼睛低垂着,遮掩掉眼中的情绪。
厉国新发泄一通之后也冷静下来,他寻思了一会儿说道,“LFG不是一直都在赚钱吗?”
“LFG的确让会计师对我们的资产评估走高,但是我们并不能完全控制LFG。”财务长解释。
厉国新的眉头皱起来,LFG是袁竟惟那家伙搞起来的,他的确很少插手,当初说好只要LFG不影响到厉丰本身又能掩盖厉丰账务上的漏洞他就任对方作为,厉国新眯眼,“袁竟惟也坐不住了?他也想反水?不过是个贱人。”
财务长尴尬不语,江亚伟更是完全把自己当成了隐形人。
“我倒是忘了他手上还有厉丰百分之五的股份,是我那个好侄儿送给他的。”厉国新掰了掰指头上的宝石戒指。
财务长见状,不禁道,“现在厉丰的股票还非常值钱,如果能把一部分股票套现,我们可以得到很大一笔资金。”
“不行。”厉国新打断他,“我手上的股票不能动,你知道我的好侄儿当初为什么动不了我,就是因为我手上的股份,没有这些东西制衡他,我如今还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
财务长皱眉,“可是不这么做的话,到了年底的确没办法交代。”
“怎么没办法交代。”厉国新冷笑,“外边儿不是还有百分之五吗,我那好侄儿成了植物人,我看着袁竟惟也已经不安分了,只要把袁竟惟手上的百分之五拿出来套现,今年就能解决。至于明年就看你们怎么做了,要是下面的人想不到新办法赚钱就直接解雇换人,我就不信没人想得出赚钱的办法。”厉国新浑身一震,大笑道,“我怎么忘了最基本的一点,不是还有节流这一项吗,让下面的人做个人力资源核算,把不合格的人都开除。”
财务长紧紧蹙眉,有些犹豫,“厉丰从来没有做过大幅度裁员的事情。”就算是在几年前遭遇企业危机时也没这么干过,所以企业的忠诚度才会那么高。
“今时不同往日啊,你们都是搞财务的,最清楚公司的情况,不这么做还能怎么做。”厉国新说得轻巧。
江亚伟心中愤然,如果厉总还在,城南事建的能源项目继续运作,厉丰根本不会如此捉襟见肘,但嘴上只能说另一番话,“大面积裁员这种事情是要执行长下命令的。”
“你说贺佑钦?”厉国新大笑,“新来的黄口小儿,你看看他进公司这么久,雷声大雨点小有做出什么成绩来吗,我想董事会肯定已经有人对他不满了,待会儿我去打几个电话和董事们吃吃饭,自然能把他换下来。当初我会答应让贺佑钦进厉丰不过是因为厉容锐进了医院,为了公众影响所以顺应厉容锐那边的人的意思放他进来,你觉得就凭他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能在厉丰搅起什么风雨?”
江亚伟原本就不赞成大面积裁员,不管对公司还是对员工来说这个举动都会造成很大的影响,拿贺佑钦说事也是想促使厉国新改变想法,没想到对方根本没把贺佑钦放在眼里。
江亚伟微微捏紧了拳头。
财务长倒一直言笑晏晏,“那……您是打算召开股东大会?可是我们没有理由弹劾贺佑钦啊。之前也是董事会通过让他担任的执行长,这么短的时间要弹劾他起码要有个过得去的理由。”
“理由还不简单,城南事建的能源项目不是一直弄不下来吗,我那好侄儿在的时候事情可是差不多板上钉钉了,现在眼看是要黄了,不怪现任的执行长怪谁。”
江亚伟还想说话,被财务长使了个眼色忍住了。
“等我跟董事们谈妥了裁员的事情也要跟进,至于LFG,袁竟惟可有个大把柄在我手上,我就不信他不听话。”
江亚伟离开了厉国新的办公室之后打了个电话给财务部的副总梁生。
“想通了?”电话那头,梁生似乎早已经料定了江亚伟的答案。
江亚伟咬咬牙,“贺执行长真的答应不会把我赶出公司?”
“你是个人才,你的能力人人都能看到,谁都会想留住你这个人才。”
江亚伟自嘲道,“我倒觉得我在厉国新面前就像条狗。”
“小江……是厉国新没有眼光罢了。”
“不,说到底我还是辜负了财务长,我实在不想坐牢,我还有老婆孩子要顾。”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贺总……是个有魄力的人,并不比过去的厉总差。”
“你确定贺总能够成功,并且让公司平稳过渡?”
“我确定。”
“好吧,信你一次。”
“不会让你失望。”
梁生挂了电话,朝着办公室里的另一个人笑了笑。
“搞定了?”姚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是啊,又策。反了一个,这下我们这边的生力军又多了。”
“不错。”
“我担心股东那边有问题,毕竟贺执行长的位置还不稳,我们这边没有多少股份。”梁生分析道。
“袁竟惟转了百分之三给我,我交给了贺先生,这也是之前答应贺先生的。”
“就算有百分之五也不够,何况才百分之三,不过是杯水车薪。”梁生摇摇头。
“要看贺先生怎么做了。”越是接触贺佑钦越是发现这个人的能力不同一般,姚真倒是越来越好奇。
“我觉得贺先生一定有办法解决。”梁生语气充满肯定。
“?”
“直觉。”说完,连梁生自己都觉得好笑。
姚真闻言,罕见地挑起眉。
另一边,郭睿捧着特殊渠道收集来的资料越看越吃惊,脸色也不停变化,整个像调色盘一样,看了一半之后,他甩下文件独自冷静了半天,然后又重新拿起来接着看。
从始至终,贺佑钦都靠在Elegant的沙发上检查上次从这里取走的大提琴,他今天恰好拿去保养,跟着就到了Elegant,贺佑钦把检查完的琴放回琴盒。
郭睿这时候也看完了文件,他把东西甩在一边,瞪着贺佑钦。
“你……你……你,你这家伙,你让我找人查这些又给我看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我猜你会在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