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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太庸俗了……不对，小宝，你得长胖点，就像那些大肥婆，手指跟香肠似的一节一节，这样戴十个戒指才更气派……”
第398章 爱的供养5
他曲存姿第一次觉得害怕：一如当年，他为姜月明花了许多许多钱，所以优越感十足，高高在上，虽然殷勤讨好，但内心里早已确定自己一定会把她弄到手。
但穆乔之跟他不同，他付出的不单单是金钱，还有五六年心血。
如果一个男人曾经为一个女人付出过这么多，他岂会轻易放手？
付出过心，比付出钱更加可怕。
如果穆乔之有朝一日彻底回头，小宝，真能坚持不给他机会吗？会吗？
他想了想，毫不犹豫地删除了邮件。
他轻轻推开卧室门走进去，声音里满是笑意：“小宝，起来换药了。”
没得到回应他也不以为意，走过去将她抱起来。她额头上的擦伤早已好得七七八八了，只是医生怕留下疤痕，所以留下了一种特效药，要每天换一下。
“睡神，把药换了才睡。”
他不由分说，轻轻将她额头上的绷带取下来，一看，几乎痊愈，只剩下一点点红痕。
他凝视着微小痕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想起自己那一耳光下去，她脸颊许多天都是肿的——此后多年，他一直记得那个场景，铭刻于心。
这一辈子，他其实只打过一个女人。却不料，竟然是她。
小宝，小宝，若非我父亲替我弥补，我曲存姿，真的是该打该杀，根本没有资格站在你面前，再求得你的原谅。
可是，这一次，我还是只能厚着脸皮，再一次求得你的谅解。
是不是因为爱，所以，我们的脸皮才会这么厚？
他心里难受，拿了药，一边替她敷上一边逗她：“睡神，你看你都快破相了，要不是我把你抢救回来，你以后就要变成钟无艳了。”
她闭着眼睛不理他，他却贴着她的耳朵，笑嘻嘻的：“说吧，你要如何感谢你的救命恩人？以身相许好不好？”
那热气和痒痒的骚扰简直令她没法继续装睡，一伸手将他推开，他却哈哈大笑：“装睡，我叫你装睡。”
“小宝，你都睡了这么久了，再睡下去肯定晕乎乎的，起来，我们下棋。”
她干脆推开他，又躺下去。
曲存姿这一晚心血来潮，特别兴奋，她越是不理他，他越是来了劲。
瞧她闭着眼睛，他一转眼，跑去把那个首饰匣子拿过来。
“小宝，我戴这些给你看……”
项链，耳环，戒指……他看到什么戴什么，很快，李小宝的脖子上就戴了五条项链，手腕上一大串镯子，尤其是十根手指头，每一根上面戴一个宝石戒指，红的蓝的绿的，花花绿绿，煞是好看。
曲存姿越看越有趣，哈哈大笑：“小宝，你看你好像暴发户。简直是超级暴发户，十根手指上全是戒指，哈哈哈，小宝，你真是太庸俗了……不对，小宝，你得长胖点，就像那些大肥婆，手指跟香肠似的一节一节，这样戴十个戒指才更气派……”
他还不罢休，看她的右手中指蛮长的，又去加一个戒指上去：“哈哈，小宝，你真的是个炫富的肥婆……”
第399章 第一次恸哭1
他还不罢休，看她的右手中指蛮长的，又加一个戒指上去：“哈哈，小宝，你真的是个炫富的肥婆……”
可怜李小宝躺在床上，觉得自己的脖子都要被压断了。
她终于坐起来，待要发怒，一把将这些项链扯下来，可是，当触摸到那祖母绿的翡翠，因是曲老夫人的遗物，她又怕给弄坏了。
曲存姿见她气呼呼的，急忙帮她把另外几条项链都取了，只剩下祖母绿那一条，按住她的手，一本正经的：“小宝，这项链你最好经常戴着，这块玉很灵的，小时候我每次玩一下这个项链就会就会梦见我妈妈，不过总是看不清楚她的样子。有时候我特别想要什么东西，也会去看一下这个项链，一般都会梦想成真。现在我把项链送你了，我妈绝对会保佑你的……小宝，你戴着，不要取下来……”
她瞪他一眼，还是把项链取下来放在一边。
“也好，带着睡觉不舒服，明天才戴。”
他立马改变口风，笑得不怀好意，就像一个谄臣。
李小宝恨不得给这家伙一耳光，真不知究竟是什么人，老是这样很好玩吗？
可曲存姿就觉得好玩。
这些日子，他天天捉弄她，欺负她，逗得她哭笑不得。就算她还是不理他，不跟他说话，可是，他知道，她的注意力已经被慢慢转移了。
一个人，老是沉浸在一种哀伤的情绪里，如果无力排解，那就会越陷越深，陷入死胡同。许多人失恋后暴瘦或者猛发胖或者自暴自弃，都是因为如此。
他曲存姿又何尝真正是个跳梁小丑呢？
无非是出尽法宝，要她振作起来，至少，不要再想着那些令人烦恼的事情。
天知道，自出娘胎以来，都是只有别人哄着他，讨好他，哪有反过来的道理？
但现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非常开心，非常快活。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那个憨憨笨笨的李小宝，也是刚到曲宅，他也是这样不停地捉弄她，欺负她。
只是现在，终于明确了自己的心思，这个女人，我要定了。——真好，名分已定似的。
他觉得自己快要扶正了，所以喜笑颜开。
但是，她却无所谓。
这些日子吃了睡，睡了吃，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也不想挣扎。
真的，这些日子她实在是太累太累了。
自从姜月明和乔之见第一面起，她便陷入那种长久的担忧，隐隐的焦虑，不能自拔的恐慌……加上那么繁重的工作量，终于把她给彻底压垮了。
在曲宅昏睡这些天，反而什么都不在意了。
曲存姿也罢，别的其他任何人也罢，她没觉得有任何分别。仿佛躲在壳里的一条虫子，只管缩着头，期待这个可怕的冬天快快过去。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沉。
迷迷糊糊的，看到一个小女孩站在墙角，背对着自己，面容模糊。她穿一件已经很旧的小裙子，怯怯的站在秋风里，冷得抱住自己的肩头不住瑟缩。
“小宝，你又到处乱跑？”
第400章 第一次恸哭2
“小宝，你又到处乱跑？”
“没有，妈妈，我已经写好作业了。”
“我看看，死丫头，你看，这么简单的题目你怎么错了一道？”
毛衣针劈头盖脸地打下来，小女孩嚎啕大哭，边哭边躲：“妈妈，我不敢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毛衣针掉在地上，那面目模糊的妇人忽然将小女孩一把抱住，自己也泪流满面：“小宝，你不要怪妈妈，妈妈不是有意要打你，因为你是妈妈唯一的希望，妈妈这一生就只能指望你了，你出息了，我们娘两才能出人头地，小宝，你一定要好好念书，给我争气长脸呀……”
她的脸死死埋在妈妈的怀里，只是抽泣。
那时候，她还不懂得什么是争气。
后脑勺忽然巨疼。
她跳起来，反手抽出一根血淋淋的大针，身后，是李大壮大声狞笑：“死丫头，你死了我才会有儿子……你怎么还不死？”
她捏着鲜血淋漓的大针，浑身颤栗，无处躲藏。
小孩子，无力反抗大人。
在她们的眼里，大人就像高高在上的天神。
很小时候就知道，有些人家生了几个女儿，老是不生儿子，那家人就会把针扎在大女儿的头上，身上，据说，这样那些投胎的女鬼就再也不敢往这家人的门上去了……
更有甚者，他们会直接把生下的女婴活埋在十字路口，让千人万人踩踏，据说，这样也能吓退那些赶着投胎的女鬼，很明确地告诉她们：我们只要儿子，女儿千万别上门找死。
“死丫头，你再不听话，老子把你拿去活埋，就是你，我们李家的香火才断了……”
她一直退让退让，已经退到墙角，无处可去，忽然扭身就抓住妈妈的衣角。
“小宝，你要是个儿子就好了，唉，你怎么就不是个儿子呢？你要是个儿子，念不念书我都不管你……”
妈妈一直在不停地唉声叹气，这话，她这一生中起码听过上万次了。
她怀里忽然一空，抬起头，妈妈已经不见了。
那是空荡荡的一座火车站，却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候车室。
火车呜呜地响起来，小女孩一惊，立即奔过去，看到车窗关闭，妈妈背对着她，火车长啸着毫不留情的开走了。
“等等我……妈妈等等我……妈妈……”
曲存姿一跃而起，慌忙开灯。
一室灯光，只见李小宝不知什么时候从床上摔下来，倒在地毯上，泪如雨下。
“小宝，小宝……你怎么了？”
不知是他将她抱在怀里，还是她扑在他怀里的，她浑身颤栗，泪如雨下。
那是她多年梦魇，此生不幸的根源。已经有许久许久她不做这样的噩梦，如今，又卷土重来。
那一幕，绝非虚构，而是真实。
在她六岁那年，母亲为生计所迫，曾想狠下心抛下她远走高飞，可是，母亲终究没狠下心，还是反身回来，从此，一辈子蹉跎年华，费尽心血，再也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泪水几乎淋湿了曲存姿胸前睡衣，他紧紧抱住她，无限辛酸，却又欣慰不已。
第401章 第一次恸哭3
泪水几乎淋湿了曲存姿胸前睡衣，他紧紧抱住她，无限辛酸，却又欣慰不已。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她流泪。
纵然从前他打她、骂她，赶她走，甚至于用毒药害她，哪怕是倒在血泊里浑身鲜血，她也从来不曾在他面前流过一滴泪。
因为知道不被人怜惜，何必对着他人痛哭流涕？
一度，他以为李小宝是个假人，无血无肉的木偶。
可是，这世界上，又有谁真正是无血无肉的呢？
人人都吃五谷杂粮，谁又真正能一辈子不露出软弱的一面？
承受到了极限，就必须有个宣泄的出口。
她伏在他胸口，嚎啕大哭。
他没有安慰她，也没劝阻她，只是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竟然心酸地笑了：哭吧，哭吧，小宝，你早就应该好好哭一场了。
哭出来了，也就好了。
那真是李小宝记忆里的第一次痛哭，清醒的时候她不敢，放纵的时候没机会。只是这一夜噩梦缠身，忽然就失控了。
无比的绝望颤栗里，唯有一双手死死抱着自己，紧紧的，紧紧的，传来他身上那种灼热的体温，就好像，真正被人所热爱一样。
无数次，无数次，她渴望父亲母亲这样拥抱自己，但是，自始至终，他们都从来没有。
中国人情感含蓄，尤其是老一辈的父母，极少极少有这样拥抱孩子的。
而且，她知道，他们不是因为含蓄，而是根本不愿意伸出拥抱的双手。
反而是此时此刻，在这个午夜梦回，有一双铁壁牢牢地，牢牢地将自己抱紧。
他的拥抱那么紧，勒得她的肋骨都隐隐作疼，可她却觉得奇异的安全，舒服，整个人靠在他的怀里，终于如释重负。
甚至她根本没在意这个人到底是谁，此时此刻，张三也罢，李四也好，那都不重要。只要有这一双拥抱的手就足够了。
最好是抱紧点，再紧一点。
噩梦缠身，惊慌失措，有这样一双拥抱的手，哪有拒绝的力气？
曲存姿心里的震撼可想而知，真是恨不得自己给自己一耳光。
重逢以来，本以为她已经那么坚强；无坚不摧；著名的女医生，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可是，谁能想到呢。
原来，小宝你是这样的胆怯，脆弱。
一个那样成长经历的人，居然根本就没有过可以软弱一次的机会。
可是，他又无比开心。
当初，那个连自己的肾脏都保不住的少女，走投无路，傻傻地来投靠自己。
这次，保不住自己爱情的女子，走投无路，也只能躲在自己怀里哀伤痛哭。
小宝，我这样抱你，绝非是因为我亏你欠你，——而是我愿意。
千肯万肯。
并且视为一种荣耀。
我曲存姿，终于能为你所需要了。
那种强烈的情绪突如其来，纵然此时叫他把天下的好东西全部堆在她面前，他都愿意。
哪怕此时要奉上滚烫的一颗心，都愿意。
他发誓，这一辈子，谁再敢伤她半分，绝对会让他付出血的代价。哪怕是他曲存姿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