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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米。十九日,更有号褂上写着“杭旗”的大队兵丁攻向督标,竟是年羹尧的抄家队。江南银行只有一两百护卫,居然在这场风波中安然无恙,总行里的二三百万两现银毫发无损。
李绂实在难以相信,他时时向这些县府官员宣讲大义,地方人选也大多是他这个江浙总督点的,临到国难之时,竟然视他这个江浙总督于无物。
县府官员们,特别是苏州知府常斌却是在跳脚大骂李绂。他们可不是有心投效南蛮,对他们这些地方官来说,不维护住正常秩序,又怎么能安一城百姓?安不了一城百姓,这不是直接把江南拱手让给南蛮么?
天下已乱,对李绂和地方官来说,江南命运如置身云雾之间,谁也看不清,他们还在努力尽着自己的职责。可惜,因为对这命运的不同理解,他们的努力也方向各异。地方县府都觉得正跟年羹尧比拼谁抢得多的李绂已发了疯,不仅不配合,还死命的阻拦,其他书友正常看:。像苏州知府常斌这样既跟龙门有来往,在北面又有自己关系的官员,更是直接卷袖子打李绂的脸。
李绂已不敢信任江南官员,让自己的幕僚亲信带着还能用的绿营,奔赴苏州、镇江、江宁和淮安各府州县,直接摘了县府官员的顶戴,把握军政大权,跟即将大举进犯江南的南蛮抗衡,同时也排挤趁乱食利的年羹尧以及江宁将军赵弘恩,京口将军巴赞这三股势力。
“天下已乱!正是显我辈忠肝义胆之时,大义社要牢牢守住松江府,清剿所有汉奸!”
松江府,接了诸葛际盛命令的林远傅召集人马,冲向华亭县的县衙,他那张文弱面孔正因兴奋而涨红扭曲。诸葛际盛得了候补道,执掌整个松江府,而他只要摘掉华亭县的顶戴,拿到知县大印,他林远傅就是知县老爷。
不管是松江府还是华亭县,主官身边都围满了南蛮的师爷,几如傀儡。林远傅对此认识很深。他组织起数百大义社的生员,鼓动了好几千大义社的外围成员,都是因南蛮商货涌入而损了利益之人,拉出浩浩荡荡大队,直扑县衙。
还没见到县衙,大群衙役涌了出来,后面跟着更多民人,不少人腰间还别着长长的剪刀,正是剪刀会。
冲突很快从言语上升到肢体,唾沫也升级为四溅的血水。有宿敌剪刀会引领,大义社的队伍很快就崩溃四散,林远傅双目赤红,朝着前方依稀相识的一个身影怒吼道:“走狗!南蛮的走狗!你们都不得好死!”
蓬的一声,一根棍子从旁挥了过来,正砸在林远傅的脸颊上,几颗牙带着血水喷得老高。一个衙役看着在地上打滚的林远傅,一口唾沫吐到他身上:“说谁呢!?谁是南蛮的走狗了?咱们就算是走狗,也是大清的走狗……”
剪刀会的首领,昔日卖帽子的徐茂林努力挤开人群,想要抓住林远傅,这是最后一个仇人了。而衙役的话让他份外纠结,这家伙真不知自己的薪饷是龙门的江南行营开的,还以为自己是在替满清朝廷办事?
徐茂林没有抓到林远傅,即便是华亭知县前来感谢,他也没给什么好脸色。而华亭知县的一句话,更让他脑子发晕。
“华亭终究是朝廷的华亭,绝不是某些督抚自家的后院!我们父母官,总得为一县乡亲父老办事。徐会长名望过人,胆识不凡,愿不愿意屈就华亭练总之职?”
徐茂林心说,你到底是哪边的人啊?而我当了这个练总,又是哪边的人呢?
身处此时的江南,不管是官是民,乱相已乱得让人快神经分裂。
北京紫禁城,雍正手哆嗦着,白净的折子上顿时留下一道猩红粗痕。
“山东白莲教、弥勒教作乱,安徽闻香教作乱,山西红阳教作乱,李卫已遣直隶绿营分头剿捕。山西和安徽两处规模不大,应无大患,可山东乱相大作,白莲教贼人聚众数万,已破巨野和嘉祥两县,弥勒教也有上万贼众,破了青州乐安……”
天下大乱!
张廷玉的话音如天外飘来,听在雍正耳里,份外不真实。
武昌失陷,湖北糜烂,这还只是南北军事。可直隶一下子爆出这般反乱,李卫在折子里已是哭嚎连天,满篇“尽忠死事”的凄凉之语,让雍正恨不得晕厥过去,试试看醒来时是不是仅仅一场噩梦。
几位军机大臣都在,马齐忽然来了一句:“年羹尧急报兵部,说徐州也有白莲教活动的迹象,他怕徐州出了问题,南蛮趁势北上,正跟李绂配合,一面肃清南蛮在江南的哨探内应,一面会同江宁将军赵弘恩和京口将军巴赞,出兵徐州,稳住人心。皇上也知道,江南绿营已不堪用。”
这事雍正知道,年羹尧在折子上说过,想及前一阵子,年羹尧还在折子里说,一旦南北形势有变,就把江南打烂,至少是摆出打烂的架势,雍正心头又是一阵恶寒。当时他还不以为意,本就不再信任年羹尧,江南也已是再难保住的地方,要怎么折腾都已无关大局,只要在最后能揽得尽可能多的利就好。所以他给年羹尧暗示,到时可以动杭州织造,但得把银子缴足。
现在回想,年羹尧仿若预见这大乱之势一般……雍正想得邪火上升,甚至隐隐觉得,这事是不是年羹尧暗通南蛮搞出来的?
这个方向太可怕,雍正不敢细想,就希望茹喜的话能尽快传过去,赶紧跟那李肆停战,才能专心收拾治下的教匪。可那李肆会不会趁火打劫?他真要狮子大口子,那该怎么办?如今这形势,朕即便想打烂天下,也难以威胁到李肆了,因为天下已开始溃烂……
“主子!主子,不好了!内务府被围了!”
雍正想得脑仁发痛,一人如丧考妣一般地冲了进来,是内务府主事高斌。军机们大怒,正商议军国大事呢,内务府的包衣来凑什么热闹?
“包衣们在向总管讨要家人,京城风传西山大营已在江西全军覆没,满军营无一人逃脱。包衣们哭喊震天,都说十年前的祸事又来了……”
高斌话语前后不搭,可众人一听,辫子都要竖了起来。
雍正更是如被一柄利剑从百汇直透尾椎,完了……他居然忘了西山大营!
他当然不是真忘了,而是之前不觉得是重点。西山大营之前在江西虽未建功,可战力还是显了出来。能跟南蛮正面硬干,在江西占尽优势,怎么也该无存亡之忧。武昌失陷后,田文镜和锡保都有折子传来,除了骂岳钟琪和鄂尔泰,外加叫苦外,也没觉出有多险恶。
让雍正异常恐惧的是,他忘了西山大营的满军营关系着一国满人的心气。满军营并不都是满人,有众多汉军旗人。但各级军将都是满人,跟王公宗室,贵胄之氏不是主奴关系,就是沾亲带故。要真如谣言所说的,满军营完蛋了,他这皇帝可就再握不住满人的人心。
谣言啊谣言……之前刘统勋所说,真是金玉良言。
“海望是怎么办事的?着他赶紧查谣言的出处!”
雍正开口就将罪责扣到内务府总管海望的身上,同时还在想着,该怎么安抚下内务府的包衣。
“万岁爷!不好了!”
可内务府的事还没理顺,总管太监王以诚冲了进来。
“大群夫人格格们都聚在宫门外,讨要他们家中的子弟……”
军机中几人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其中马齐更是眼皮也不眨,似乎早已心知肚明。
雍正又觉得眼前模糊了,他赶紧从丹药瓶子里摸出两粒,仰头吞下,这才将快冲破了头顶的灼热气血压下去。
他冷冷笑道:“好啊,好啊,咱们这边的女子,也学着南面,开始上下跳腾了。”
何止是女子,雍正此时是没看见,整个京城,无数八旗贵人的府邸前,跪着无数老弱妇孺。普通的旗民找佐领讨家人,佐领找参领讨家人,参领找协领都统,协领都统去找贵胄大氏和宗室们,而宗室们则遥遥望着紫禁城。
雍正十年六月,北京城数十万满人,心绪都凝在了一起,被厚重的阴霾压着。而他们所望的方向,那个靠冷厉、无情和铁血手腕上台的皇帝,身影正渐渐模糊,光环正渐渐褪去,就如十年前的康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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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二章 长江大决战:有停战,无和谈
第七百零二章长江大决战:有停战,无和谈
“江南三将军退守徐州,只剩李绂还在江南刮地三尺,雍正已对江南失了信心,书迷们还喜欢看:。”
“直隶、山西、河南和山东的绿营本在向安徽汇聚,可几地教匪作乱,这些兵也只能回头去剿匪。”
“就算他调关外满州,也需要时间,臣以为,这消息可信,雍正的确有心讲和。”
“他就急着停战,江西的西山大营可是他的命根子。”
黄埔,天坛南面政事堂里,人声鼎沸,内阁和各部官员脸上放着红光,都在热议一份手书,被汗浸得发黄的手书。
雍正求和诶!姿态还放得这么低,连南兄北地都说出了口,对众多脑子里依旧残留着儒家观念的官员来说,这才是最有价值的胜利。
次辅邬亚罗看不惯众人这表情,耸肩道:“这面子有什么好乐的?等咱们杀到北京城下,让他叫爹爹叫爷爷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眼下天下大势都在咱们手里,唯一担心的就是北面那些教匪,什么白莲弥勒的,他们要是搞大了,咱们以后收拾起来可要花大力气。”
汤右曾点头,总结道:“小节还可以细商,和议却是必然,书迷们还喜欢看:。雍正心切,不仅让江南,陕甘都可以谈,我们是不是先释善意,暂缓兵锋,容西山大营北退?”
三省各部官员同时点头,李肆心说还好,没让你们这帮脑子还被仁义道德泡着的文臣来主掌外政军务,就知道你们是这德性……
“不然!”
“不可!”
“不行!”
没等他开口,次辅范晋,枢密院左知政苏文采,还挂着翰林院学士头衔的唐孙镐和通事馆知事小谢同声反驳。
“田文镜和西山大营血债累累,不把他们解决掉,如何向国人交代?”
“江南和陕甘,即便雍正不让,咱们伸手拿也费不了多少力气,又怎能容他当作筹码?”
“他雍正说打就打,说停就停,他以为他是谁?”
两边吵了起来,政事堂这边的理由也很充分,并不是一味的迂腐。
“开放通商,自由来往,这才是我们最想要的!先释善意,也是促成此事,这可不是光靠打就能打得出来的。”
“是啊,此事若成,不仅一国之民得利,也能如调治江南一般,在北面徐徐图之,日后拿回中原乃至汉唐之土,就要少费许多力气。”
枢密院、翰林院和通事馆却质疑雍正的用心,通商来往,就是动满清治理根基,雍正会有那么愚蠢?
政事堂却认为,跟满人江山比,这是未来之患,眼下之患就是西山大营,以及北面人心溃决的势头,雍正为了解决眼下之患,甘愿吞下未来之患。
雍正开列的条件里,确实有不少是很难用军事拿到的好东西,两方人马就此争吵不休,其他书友正常看:。
李肆嗯咳一声,堂中顿时静寂下来。
“你们都犯了一个错误……”
刚才李肆一直在整理思绪,现在已有了结果。
“你们把满清当作一个整体,把雍正跟满清等而视之,真是这样吗?真是这样,湖北为何溃决?江南为何崩解?雍正已不能掌控形势!就如这张纸……”
李肆举起老宋十来日狂奔,从北京传到黄埔的手书。
“朕不信这是雍正自己的意思,上面开列的条件,既让读书人动心,也让工商动心,更让一国民人都觉有了面子,条条都直指我英华一国人心根基,他雍正真对我英华这般了解,之前还敢悍然南侵?还妄想夺得更多筹码,逼和于朕?”
李肆微笑摇头:“朕觉得,这不是雍正本意,他是个极要强的人。就算他愿让地,愿开放通商,也不愿认什么南兄北弟!便是缓兵之计,虚言许诺,他也不愿!这定是茹喜自作主张,她很知我英华根底,她知道开什么条件,可以让英华一国,让朕动心。”
众人愣住,还有这种可能?
没错,这手书是从茹喜那传出的。而大家从来都以为,茹喜不过是雍正和圣道两帝联络的管道,不可能有自己的主见。可他们哪能像李肆那样,对茹喜有那么深的了解。
范晋有所了解,也有了更多推想,“陛下这么一说,让臣想到了年羹尧。看来他北退徐州,可不是雍正的安排。他的幕僚左未生去了山东,想必年羹尧下一步就是借剿匪之名入山东,自成一方。”
苏文采啧啧道:“到时他年羹尧踞淮左山东,南抗我英华,北剿教匪,雍正都不敢随意动他,书迷们还喜欢看:!好盘算!”
顾希夷也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