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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一旦寻到机会,他便会去顾家看她。在顾家的照顾下,小姑娘脸色渐佳,只是依旧沉默寡言。再后来,他经营起自己势力,几番探查将视线锁定在渚城孙家,同时方家乃孙家所害的消息也不知从何流出。
他安慰她定会替方家报仇时,小姑娘也只是神色淡漠地点点头。然而他是怎么都没想到,顾梦最后竟然会独身一人闯入孙家,手刃仇敌。
他事后所查,孙家当时不知因何缘由,起了内乱。孙家家主被杀,以至群龙无首,最后彻底崩散。这事不会有假。
死人,是不可能再活过来的。
沈钧卿看向那人的视线尖锐如刀。死人已成白骨,那活着的人,又是谁?
浇花人原本瑟缩着,突然被官兵拖起来,惊慌无措。
再被沈钧卿这可怕的目光一扫,立马腿一软跪了下来,拼命磕头,嘴里反反复复只说一句话:“活我都干完了,别杀我,别杀我!”
沈钧卿问什么也不回应,只不断磕头。
他其实对孙家家主的容貌并没留下几分印象,见他依旧磕个不停,索性将人一把揪了起来。
“说实话,你是什么人?你同孙家有何关系?”
突闻此言,不远处一人慢慢抬起了头。
他脸上满是灰败之色,慢悠悠地说道:“他是个傻子。只会干活,怕被打,其余什么都听不懂。”
身旁官兵一刀柄击去:“大人在问话,什么时候轮到你张嘴!”
沈钧卿转头看了过来。
这说话之人正是济刀山庄的庄主。先前逼问下得知,这个庄主不过是个门面傀儡,济刀山庄真正的掌事人则是已逃脱的二庄主。而那二庄主更是全权听命于卫础的。
“他是傻子,好在你不是。那么由你来说,这人你是从哪找来的?”
他摸了把被击出的嘴角淤青,仰头看着沈钧卿问道:“大人,我想先问一句,卫大人他在你们手上?”
“卫础已死。”
他似乎早已有此猜测,点了点头,忽然认命般扯动嘴角笑了下。连大人都死了,大人一手建立的济刀山庄又岂会不亡。
他瞥了眼那发抖的家伙,说道:“他是孙家老二,不是老大。”
顾梦在前厅等得有些坐立不安,见师兄半天没回来,便要起身去寻。
“唉唉,别乱动。你动来动去我怎么拿得准脉。”齐昭手一紧又将人给拉了回来。
他见她脸色不好,又是心浮气躁,身上带着伤更是不曾休息的打了一场,在施针将她体内残留的剔骨枯毒素除干净后,便以诊脉为由硬拉着她坐着休息。
顾梦只好坐回去,却有些不耐烦道:“我没事。”
“你是大夫还我是大夫?听话,别瞎动。”齐昭说着往外瞥了眼,见人总算回来了,才收手道,“喏,沈兄这不是来了。”
顾梦一眼就看到了那畏缩在后被押进来的浇花人,双拳一攥,眸中两簇暗火骤然点燃,抿紧唇起身冲了上去。
浇花人虽然是个傻子,但也被被股杀气所惊,拼命的想要后退。无奈被押住动弹不得。
自孙家灭后,沈钧卿已经多少年没看过师妹如此的神情了。他展臂拦下,安抚道:“我把人带来了,跑不了。你先别急,我有话同你说。”
三人落坐,浇花人被押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看起来可怜至极。
厅中只有沈钧卿声无波澜的在缓缓叙述。
关于方孙两家,那些陈年往事,其中竟还有如此曲折,他也是刚刚才得知。
这所有的一切,归根到底,竟还是由野心勃勃的卫础所招致。
当年卫础潜逃出之后,就藏匿于渚城,并于无意之中混进了孙家。肃王事败,卫础又动用了邪术身体虚弱,极需一处清净之地安养,并重新驯养自己的爪牙。
原计划落空,卫础一时间便把主意打到了江湖势力上。
他本欲渗入孙家,将其纳为己用,然而之后看来,发现孙家表面强势,实则早已是一盘散沙,整个孙家骨子里更是溃烂到无可救药,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并筹划建立一新的势力。
而对于他的计划来说,孙家方家皆是阻碍。
当年孙家处处被方家压一个头,早已积压了极多的不满。再加上孙家老大当初夺得了家主之位,孙家老二同他面上和气,实则一直怀恨在心。
卫础取得孙家老二信任后,一步步教他颠倒黑白激化他兄长与方家的矛盾,并最终怂恿他杀方煜灭方家。
其实,以师父和一众师兄师姐们的身手和能耐,又岂是区区一场火能困住的。
他依稀记得回京之前,师父已有好些日子面色不佳,常常闭门不出。照这情况,那一夜十有□□,正是遇上了师父顽疾发作。
师父虽然武艺高强,但他生有骨疾之事却鲜有人知。他曾无意中听见诊治的大夫同师父说,他这是从娘胎中带出的天生骨病,本调养的无碍,可多年前歼灭幽冥岭一役中因伤而被引发,病灶累积并一日日愈渐加重。难以根治。
后来他才知,那替师父诊治的大夫是万药谷的谷医。而师父的顽疾之重,竟是连万药谷谷医都无力根治。
他一直以为,那夜只是因为师父旧疾发作,无力抵挡,可如今才知道,孙家当年丧心病狂,不仅在方家安插了人,甚至还用上了卫础所制的霸道烟毒。
借了卫础的烟毒,孙家神不知鬼不觉除了方家,一把火毁灭痕迹,并在短时间内膨胀式壮大。可那不过是外强中干的假象而已。
方家一灭,卫础便在明城悄无声息的建立起济刀山庄,并寻了合适的人替他出面行事。那人便是这傀儡庄主了。
济刀山庄建立初期,一直极为低调的默默发展。至于孙家,卫础则暗中挑动兄弟二人内斗。
待山庄发展壮大时,孙家家主也积毒沁入腑髓,已是强弩之末。卫础再将当年孙家祸灭方家的真相散播开来,内外夹击,孙家家主彻底溃败。
顾梦潜入那日,孙家之所以一片混战,正是因为遇上了孙家两兄弟的反目。而她闯入房中之时,就是在孙家老二逼死兄长后不久。
他若不是刚刚断了气,又怎么会如此轻易被那时的顾梦得手。甚至孙家事后发现家主没了脑袋,都不知是谁下的手。只可笑孙家老二,在孙家灭后才明白自己不过是卫础手里的一颗棋子,气怒攻心下彻底疯癫了。
江南两大世家势力相继湮灭,所有一切都通过济刀山庄,最后全落在了卫础的手里。
顾梦听着师兄缓缓道来,整个人也越发安静。师兄的话仿佛一根引针,将那些她曾经想不明白的地方都牵引缝补了起来。
沈钧卿说完后,她呆坐半晌,依旧有些怔愣。
原来,她曾以为的真相背后,竟还有这样的真相。
她看向角落里疯傻的孙家老二,他见她看来,慌慌张张又将头给埋了起来。
孙家对方家下手,是因他怂恿,而他则是被卫础利用,孙家旧债已偿,而卫础身上欠的,才是她方家一门上下的血仇。
顾梦沉默了良久。
在顾梦面前详述这事,如同再次揭开她的伤疤,沈钧卿着实不安。齐昭亦是十分担忧。
就在二人正想出声安抚时,顾梦却突然站了起来。
她走到齐昭面前大行一礼,神色归于平静,郑重而诚恳。
“谢谢。”
第54章 好眠
浇花人既已痴傻; 顾梦也无心追究,便都交由师兄去处置。
皇上还在明城等着他回禀,沈钧卿下令看管好人后; 便先同顾梦和齐昭一道回了城。
回城时,正遇上曹灿和曹岩等人被押过。
曹岩一见顾梦; 便想要挣脱冲上来问曹溪的事情,但挣扎了两下依旧被拖走了。
顾梦看着人被押走; 还是忍不住询问道:“师兄; 那曹岩的女儿……”
沈钧卿知道她想问什么,说道:“若是证实曹岩对尉迟重所行之事不知情,应当不会累及妻女。”
顾梦闻言稍稍放心了些。齐昭说,曹溪醒后恐怕是认不得她的。不管认不认得,小姑娘无辜,也遭受了不少罪; 若是无事便最好了。
一行人回到宁宅时; 钟泠闻讯急匆匆冲了出来。这个在生意和管事上丝毫不输男子的女人; 拉着顾梦眼睛却红了一圈。
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见她这么担心,顾梦也是心有愧。
钟泠看顾梦这副样子; 也不先多说什么了; 拉住她便往屋子里走; 一路吩咐下人赶紧收拾备水。
“扬扬刚刚被官差大哥们送回来,我让人看着呢,你别担心。”
顾梦点点头,听她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 这宅子里当真多了好多的官兵啊!
里里外外更是护卫了好几层,看上去个个都不是等闲,怕是一只蚊蚁都跑不进来。
这一回师兄竟带了这么多人吗?可这么多人,又为什么不去别处,全往这宅子里头挤。
听顾梦问,钟泠脸色变得很是古怪。
她悄声对她说:“你不知道吗?”
顾梦眨了眨眼,知道不知道的,是指什么?若是指尉迟重的话,她是知道了的。
钟泠抿唇咽了咽,觉得她这辈子做梦都梦不来眼下这种事情。先前亲眼见到了圣旨还不算,她竟还见到了皇帝啊!
虽说她也不知为什么皇上来了明城,不去府衙还是哪个官员府上,而是直接来了宁宅。
那可是皇上啊。这么多年,她头一回紧张到视线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钟泠推开房门:“这事,我慢慢和你说。”
齐昭到时,孔三成正从房中走出。
“孔午先生。”
孔三成一听抬头看来,惊喜道:“齐公子!”
齐昭见他气色极好,精神头十足,笑道:“看来先生恢复的不错。这回还要多谢先生了。”
孔三成连连摆手:“没想到我这把废骨头,还能有替皇上分忧的一天,我才是要多谢公子。之前不知是齐公子,多有怠慢还请公子勿怪。对了,公子快些进去吧,皇上正提到公子呢。”
齐昭目送孔三成离去后,便越过守卫而入。
房中一人锦衣华服,与齐昭年岁相仿,清俊的眉头正拧在一处,在房中来回踱着步。
“参见皇上。”齐昭行礼。
皇上转过身来,一见是齐昭,连忙上前将人给拽了进来:“行了行了,别来这套,这儿又没人。”
齐昭嘴角噙着笑,并未推脱,直问道:“皇上怎么亲自来了?”
“还说呢,朕这不是等不及了吗。”
“原来皇上是沉不住气了。”
敢这么同皇帝说话的,普天下怕也就只齐昭一个了。可皇上只叹了口气,也点头干干脆脆承认了。
毕竟两人私下里一惯都是如此的相处方式。
“朕花了这么多年对付尉迟重,就在此一举了,这口气沉不住也得要沉住。对了,你快说说结果如何了?”皇上忙问道。
“恭喜皇上,尉迟重巨额贪污罪证都已到手。具体的,沈大人一会就会来同皇上禀明了。”
皇上闻言抚掌大笑,喜不自禁道:“好!朕就看看,尉迟重这回还能使出什么花样来。”
说着说着,他转眼又挂下脸来:“若不是逼得他自乱阵脚,朕竟不知道他还私养兵士,他这是想反不成!”
齐昭安抚道:“反他是不敢。但他暗中挪动他所有家底,怕是早就找好了出路。”
事迹败露,私下潜逃,除了搬着他那一箱箱的财宝和一肚子的机密投靠他国,还能有什么出路?
皇上挑眉怒道:“那就是通敌卖国!”
齐昭默默在旁插话:“任他机关算尽,现在也再没有机会了。”
这话说的是。齐昭三言两语,皇上的眉宇又舒展开了。
他才想起来是齐昭无意中窥破尉迟重的端倪,还被卷入险地,虽说人看上去毫发无损,理当还是要关心关心的。
他轻咳了一声,指着他道:“你啊,就这么只身闯入,也不顾及顾及自己安危。”
齐昭不以为意的伸指擦了擦鼻尖,念及顾梦时又浅浅一笑:“时机所迫。”
“对了,皇上预备何时动手?”
“收到你的信后,朕就已命人暗中将尉迟重软禁监视。如今罪证如山,朕这就命人立即抄了太傅府,也让朕的子民看看这所谓一代贤臣的真面目!齐昭赶紧的,把你那只胖鹞叫出来,虽然脾气怪了点,但传信之快朕还没见过能与它匹敌的。”
齐昭应了声是,心道鹞子要是听见这话闹了脾气,他怕是又得费好多肉来哄它高兴了。
顾梦自回来之后,便听钟泠说了这段日子以来明城发生的桩桩事。
特别是得知了眼下皇上就同她隔了几个院子的距离,她的震惊也丝毫不亚于当时的钟泠。
下人们烧来水后,顾梦便褪去衣裳,将整个人都埋进了温水之中。浴水轻荡,她长期以来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得以松缓。
顾梦舒服地发出�